的穷苦人。
面黄肌瘦的居多,不少人身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旧伤和病色,有的自己便在咳,有的搀着家里的老人,有的抱着孩子。
这也不难理解。
富裕人家吃得饱穿得暖,府邸宽敞通风,仆从伺候着养尊处优,身子骨底子厚。
穷苦人家挤在阴暗潮湿的棚屋里,一家老小挨着睡,一人染上痨病,满屋子躲不掉。
吃不饱饭的身子本就虚弱,痨虫在这样的土壤里扎根发芽的速度远比富人家快上数倍。
十痨九穷,自古如此。
卞三起身让出了位置,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汇兑铺门前那条仍旧排着的长龙。
队伍里剩下的,多是穿绸的、戴冠的、身后跟着下人的。
穿短褐的已经走了大半。
穷人留下了宝钞。
富人还在排队兑金银。
可他们迟早也会回来的。
因为谁家都有生病的那一日。
……
街角拐弯处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朱橚掀着车帘的一角,将方才街面上的一幕收在了眼底。
效果比他预估的还要好。
刘渊然那间痨病铺面的选址,是他亲手定的。
鼓楼大街是金陵城里最热闹的商街,东头连着聚宝门的集市,西头通着夫子庙的贡院,南北两侧的巷子里住着大大小小的商户和作坊主,日均人流量在整座金陵城里排得进前三。
而汇兑铺就在街的正中段。
两间铺子隔着不到五十步的距离,排队的人一抬头便能看见对面的布幡。
他将这两个点选在一处,便是要让那些攥着宝钞犹豫不决的人,在金银和性命之间做一道选择题。
金银是死物,命是活的。
选择题的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本来还想着把三哥手上的张乐人借过来一用,在铺面开张的时候造一波声势,现在看来免了。
百姓自己会算账,比任何说书先生都管用。
信任的重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朝廷反复兑现承诺、日积月累地攒口碑,才能将那些被至正交钞伤透了的百姓重新拉回来。
可方才街面上那一幕告诉他,信任有时候不需要慢慢攒。
只要锚定的东西足够刚性,足够切肤,一个瞬间便能扭过来。
命便是最刚性的锚。
没有人会跟自己的命讨价还价。
朱橚放下车帘,松了一口气。
宝钞的问题暂时稳住了。
至于防伪的事情已经交给格致院的匠人去摸索,眼下还没有成型的方案,也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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