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朱橚将宝钞搁在案上,指着其中一枚最完整的,“碘蒸气之所以能让它们显形,是因为人手上的汗液会在触碰过的物体表面留下一层极薄的油脂。碘蒸气遇上这层油脂,便会被吸附上去,凝成肉眼可见的棕色痕迹。”
“更要紧的是,碘蒸气显出来的指纹,过一阵子便会自行消退,不会永久留在物证上。换句话说,用这个法子检验过的文书、契约、银票,验完之后原物不受任何损毁,该当证据的照当证据。”
朱镜静撑在案边看了许久,抬起头来的时候,护目琉璃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
“老五,你这是从哪里琢磨出来的?”
朱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到实验室另一侧的架子前,从最高一格取下了一只棕色的琉璃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黄纸标签,上头写着两个字:银溶。
硝酸银。
这东西并非新造的。
此前格致院为了给赤勒川前线的伤兵配备消毒药剂,朱橚便已经将硝酸银的制备流程跑通了。
稀释后的硝酸银溶液涂在伤口上,能杀灭伤口表面的秽毒之气,防止创面溃烂。
如今换一个用法。
朱橚拿起一只瓷盏,这只盏他已经几个月没有碰过了,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他将硝酸银溶液稀释之后,用细毛笔蘸着,薄薄地涂了一层在盏壁外面。
“碘蒸气检的是指纹里的油脂,可油脂在物体表面留存的时间有限,过了十天半月便散得差不多了。若是更久远的痕迹呢?”
他将涂了硝酸银的瓷盏端到窗边,让日光照上去。
李祺和朱镜静跟着凑了过来。
日光照射之下,瓷盏外壁上缓缓浮现出了几枚暗褐色的指纹。
那是朱橚数月之前最后一次端过这只盏时留下的。
李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几个月前的指纹,也能显出来?”
“硝酸银认的是指纹汗液里残留的盐分,盐分比油脂顽固得多,在器物表面能留存数月甚至更久。硝酸银溶液遇上盐分中的氯化物,便会生成氯化银,氯化银见了日光便发黑,指纹的纹路也就跟着显出来了。”
朱橚将瓷盏搁回案上。
“两种法子各有擅长。碘蒸气快,适合检验新鲜的痕迹,且不毁坏物证。硝酸银慢,但能提取陈旧的指纹,适合那些案发已久、证据几经辗转的积年旧案。”
如今,古人断案面对指纹时最大的瓶颈,算是被朱橚打破了。
后世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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