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归于短暂的安静,有人咳嗽,有人整理衣冠,有人低头与身旁的同僚交谈。
郑士利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又睁开。
手心全是汗,蒲团上跪着的两个膝盖在微微发颤,好在旁人看不出来。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
然后独自开了口。
“锦衣卫之祸,祸在何人?”
声音极大,盖过了四周所有的嘈杂。
旁边几个同僚侧目看他,以为他要发一番慷慨陈词。
方希直也朝这边瞥了一眼,并未在意,以为不过是又多了个卖力气的。
郑士利接着说了下去:“锦衣卫堂上官为吴王朱橚,锦衣卫所行之事,皆出吴王之令。臣等弹劾锦衣卫,却不敢提吴王半个字,岂非舍本逐末?”
方希直的目光终于凝了过来。
何子清也转过了头。
午门前的嘈杂声正在迅速变小,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交谈,朝郑士利的方向看去。
郑士利咬了咬后槽牙,把心中最后那点犹豫咽了下去,扬声道:“臣鸿胪寺少卿郑士利,请陛下赐死吴王朱橚,以安天下人心!”
午门前彻底安静了。
两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方希直嘴里正要说的话卡在了半截。
郑士利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吴王恃功骄纵,以锦衣卫为刀,凌虐百官,株连士林,此祸之源也。然吴王何以至此?乃教养不严之过也!”
他顿了顿,最后那几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发麻。
“臣弹劾坤宁宫皇后殿下!皇后教子无方,纵容吴王专权跋扈,遂酿成今日之祸。入股《金陵辣晚报》,以后宫之尊干预朝政舆论,牝鸡司晨,乱我朝纲。望陛下摒弃私情,依规裁抑皇后权势,封禁私刊、肃清舆论,以安朝野、以平民怨!臣冒死进言,伏候圣裁!”
鸦雀无声。
连那几个躲在角落里偷卖凉茶的小太监,都忘了收钱,齐齐朝这边扭过了头。
跪在郑士利左边的一个御史,悄无声息地挪动膝盖,往旁边蹭了三尺远。
右边的那位户部主事钱仲文更干脆,直接站起身来退了两步,蒲团也不要了。
方希直与何子清对视了一眼。
何子清的脸色变了。
弹劾锦衣卫是弹劾锦衣卫,请杀吴王是另一码事。
殿下在民间的威望已经到了百姓口中“吴王办的事没有坏事”的地步,连那些在京畿啸聚山林的匪寇,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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