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脚步声,便齐齐转头。
门外走进来一个身穿素色蒙古袍服的少年。
他身形比从前清瘦了些,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冷意。
买的里八剌。
花厅里瞬间静了。
汤軏手里的炊饼差点掉在地上。
周骥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问身旁傅忠:“我是不是看错了?这不是北元太子吗?”
傅忠面无表情:“你没看错。”
李景隆的嘴角抽了一下。
“殿下,您这同窗会,范围是不是太宽了些?”
朱橚笑着招手:“买的里,坐。”
买的里八剌站在门口,看着满厅熟悉又不熟悉的面孔,又看了看桌上的咸菜炊饼,终于开口。
“吴王殿下。”
他说的是汉话,一如当年在大本堂中那般清晰流利。
“我来之前,还以为殿下请同窗相聚,定然是金陵最好的席面。”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那块连桌角都能崩裂的炊饼上。
“如今看来,还不如当初在赤勒川做俘虏时吃得好。”
众人一愣,随即笑开了。
朱橚脸上的笑意却比方才更热忱了几分。
这位可不是寻常同窗。
这是今日最大的一把草原韭菜。
还是带着漠北马场、大黄商路、草原VIP通行证、北元皇室赎金四重大礼包的韭菜。
朱橚对他的热情,瞬间便从大本堂旧友,升到了后世银行大堂经理看见超级大客户的程度。
“买的里兄弟此言差矣。”
朱橚亲自起身,引他入座。
“本王今日摆的不是席面,是心意。你瞧这粗茶淡饭,正说明本王待同窗不以外物为重。旁人来,本王还未必舍得摆出这么真实的吴王府家境。”
李景隆在旁边小声道:“殿下这话说得,好像穷也是一份礼。”
徐允恭低声回道:“在我姐夫这里,什么都能变成礼。”
买的里八剌落座后,看了一眼周围众人,沉默片刻。
“殿下,我出现在这里,不太合适吧?”
如今金陵城内谁不知道,北元皇帝已答应用传国玉玺换回自己的独子。
王保保那边也已写信斡旋,和林方面愿意以玉玺赎人。
其中缘由也并不复杂。
一则,买的里八剌是北元皇帝唯一的儿子。
二则,他手中握着朱橚给他的西宁大黄独家商路。
草原缺医少药,牛羊乳酪吃得久了,王公贵族们最离不得的便是大黄。
朱橚只将这条商路给买的里八剌,旁人若想吃这口药汤,便绕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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