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朱元璋跟前,仰着小脸道:“老丈,他欠我一百二十文,外加一个冰坊。”
朱标险些笑出声。
朱橚扶额:“小兄弟,你知道你在跟谁讨账吗?”
小童认真答道:“王爷的爹。”
朱元璋看了一眼欠条,又看了朱橚一眼,脸色更加精彩。
“你瞧瞧,账目清楚,证据齐全,比你府里的管事还明白。”
小童立刻挺起胸膛:“我娘说了,欠债要认,写下来的更要认。”
朱元璋的目光在小童脸上停了一下,神色缓了几分:“你娘教得好。”
小童又问:“那老丈能替他还吗?”
这一下,连朱橚都绷不住了。
围观百姓想笑,又怕笑,一张张脸憋得极其痛苦。
朱元璋却大笑起来:“哪有儿子欠债,让老子替他还的道理?朱五郎,自己还。”
朱橚满脸悲愤:“爹,您这胳膊肘拐得太远了。”
“少废话。”朱元璋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欠娃的钱都想赖,亏你还是个亲王。”
朱橚只得从牛小满的袖中,摸出真正的铜钱,数给小童。
小童一枚一枚数清楚,又把那枚“冰坊”木牌也抱紧了,才朝朱元璋作揖:“多谢老丈主持公道。”
四周百姓这才慢慢缓过气来。
有人小声道:“这便是当今圣上?”
“传闻里说陛下杀伐重,脾气大,我还当见了便要吓破胆。”
“方才替小娃断账,倒像寻常人家看儿子出丑的老父亲。”
“你看吴王殿下这般待人,便知道家里也不会真是冷冰冰的。怪不得他没架子,有其子必有其父。”
朱元璋耳朵尖,听见最后一句,脸上动了动,偏偏又板不住太严。
他这一生,最不缺的便是恶名。
元末杀出来的皇帝,刀下亡魂不知凡几。
满朝文武怕他,天下官吏怕他,连自家儿子见了他,也多半先绷紧后背。
可此刻站在吴王府门前,周围百姓一边畏惧,一边偷眼看他,那份畏惧之下竟夹着几分新奇和亲近。
这种滋味,他不曾尝过。
朱橚见父亲神色变化,赶紧趁机转移话题:“爹,您看,这便是孩儿近日新做的棋,名叫出世双六。”
朱元璋蹲到棋盘边,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格问道:“围棋不像围棋,象棋不像象棋,怎么又有银行,又有格致院,又有作坊船坞?”
朱标也蹲在另一侧,伸手拨了拨那几枚小木人:“出世双六,取的是出人头地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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