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执扇站在一旁,听见这话,心口酸软得几乎发疼。
她从小长大的家,她日日觉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家,原来竟藏着这么多舍不得。
父亲的强撑,母亲的温柔,弟妹的胡闹,祖母糊涂里的牵挂,甚至大黄那一声不明所以的叫唤,都像一根根细细的线,牵着她的衣角,不肯让她走得太轻易。
可另一端,朱橚正站在那里。
他穿着亲迎的皮弁服,眉眼间是压不住的欢喜,却又在她看过去时,极轻地朝她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不怕。
我在。
女官跪请:“请吴王殿下诣轿所,启请揭帘。”
凤轿垂帘轻动。
朱橚走到轿前,伸手握住轿帘边缘。
那只在战场上握过缰绳、在格致院翻过图纸、在无数夜里替她揉过肩颈的手,此刻竟小心翼翼得不像话。
他掀开轿帘,微微俯身。
徐妙云缓步上前。
就在她即将入轿的那一刻,朱橚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妙云,今日以后,吴王府便是你的家。”
徐妙云隔着团扇看他。
朱橚又轻声补了一句:“但魏国公府也是。你想回来,我便陪你回来。你想他们,我便送你回来。谁也不会把你从这个家里夺走,我只是来把你接到另一个家里去。”
徐妙云的眼眶一下红了。
她险些没能稳住手中的团扇。
过了好一会,她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女官扶她入轿。
轿帘落下的那一瞬,徐妙云终于在无人看见的红影里,落下了一滴泪。
不是苦的。
是甜的。
朱橚退后一步,深深朝徐达、贾氏与魏国公府众人行了一礼。
“岳父,岳母,小婿今日接妙云归府。往后此生,必不负她。”
徐达沉默很久。
久到满堂礼乐声都似乎缓了半拍。
最终,他只是粗声道:“记住你今日的话。”
朱橚郑重道:“小婿记一辈子。”
礼官高唱起行。
朱橚升辂在前,凤轿随后。
鼓乐再起,仪仗转身。
魏国公府门前的红绸被晨风吹得翻卷如浪,徐家众人立在门内,看着那顶凤轿一点点远去。
徐妙锦终于忍不住,抱着大黄哭出了声。
徐达却仍站得笔直。
直到凤轿转过长街,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抬手,极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大明第一武将,守了半生山河。
这一日,他终于守到有人来接他的掌上明珠,入宫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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