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静气。
下首,陈文秉端着茶盏,坐得很稳。
他看着不过四十许,面白无须,穿一身寻常青衫,像个落魄幕僚,又像个在书斋里教了半辈子书的先生。
可苏夫人从来不敢小瞧他。
因为此人,是“陈三公子”的人。
准确地说,这些年淮地许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陈文秉代陈三公子料理的。
陈文秉将茶盏搁回案上,缓缓道:“三公子还有一件事,托我转告夫人。”
“陈先生请讲。”
“过几日,韩国公府寿宴,三公子不便亲至,想请夫人代他走一趟。夫人与韩国公府素有往来,又是妇道人家,上门贺寿,不惹眼,也合情理。”
苏夫人眸光轻轻一动。
韩国公李善长的整寿,近来在定远闹得不小。
淮西那些勋贵旧眷,凡还顾着体面的,都要遣人送一份寿礼过去。
她这些年在淮地行善积名,与几位老夫人也常有往来,真要登门,确实不会叫人多想。
只是……
她垂眸笑了笑,声音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
“三公子,还是不肯露面么?”
陈文秉看了她一眼。
“夫人该知道,三公子这样的人,越少在人前露面,便越安全。”
“我自然明白。”苏夫人轻轻叹了一声,“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我替三公子办过的事,算不上少。可到如今,竟连他的真容都不曾见过一回。”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案旁那盏残烛上,神色有一瞬恍惚。
她并非一开始便站在这张网里。
当年丈夫还在时,苏家与诸家勋贵的往来,皆由丈夫亲自打理。
她那时虽也知晓家中与淮西牵连极深,却只当那不过是商贾人家求生的门路。
直到丈夫那场“意外”身亡。
一夜之间,苏家的家业压到了她肩上。
也是那一夜,她第一次见到陈文秉。
这个面白无须的青衫先生,带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坐在她亡夫灵前,平静地告诉她:
苏家的产业可以保,苏家的孤儿寡母也可以活。
只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接下的,不止是亡夫留下的家业。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苏夫人早已确信,这位“陈三公子”背后有着通天的能量。
有一年,韩国公府的一位旁支子弟在扬州犯了命案,眼看要闹到御前。
最后是陈三公子递了一句话,案子便悄无声息地转了向。
还有一次,淮南一处盐引出了大纰漏,牵连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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