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开口,他都未必肯松手。咱们要怎么从他手里,把那幅画拱手送到郑士利面前?这画送不过去,郑士利那点心思,便也勾不动……”
陈文秉却笑了。
那笑意意味深长。
“夫人这就多虑了。”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那宋慎……也是咱们的人,到时候他自会配合。”
苏夫人手里的念珠,啪嗒一声,断了线。
几颗沉香珠子滚落在地,在寂静的屋里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呆呆地看着陈文秉,半晌说不出话来。
宋慎。
那个名满天下的清流名臣,那个连皇帝都未必能撼动的硬骨头,那个被淮地无数读书人奉为楷模的太史公之孙……
竟然,也是“陈三公子”的人?
苏夫人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在这淮地周旋了半生,见过官府换印,豪强易主,也见过无数人在一夜之间起落沉浮。
可这一刻她才惊觉,那位藏在幕后的“陈三公子“,他的手到底伸到了多深的地方?
驸马都尉是他的人。
凤阳知府也是他的人。
这一张网,究竟铺得有多大?
“这……这位三公子的手段……”苏夫人喃喃着,竟找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形容心中的骇然。
屡屡出乎她的意料。
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这盘棋的边角。
可这个“陈三公子”总能轻飘飘地再揭开一层,露出底下更深不见底的东西。
可就在这翻涌的惊骇之中,苏夫人心底深处,却忽然冒出一丝极不和谐的疑虑。
太顺了。
郑士利那样一个滴水不漏的官场老手,怎会突然就露出这么一个破绽?
他在淮地不过待了几日,便恰好看上了宋慎家里一幅画?
这转变,顺得有些不像话。
她在风浪里活了一辈子,最信的便是自己这点直觉。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她抬起眼,几乎就要开口提醒陈文秉。
可话到了嘴边,苏夫人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重新将散落的念珠一颗颗拾起,神色恢复了那惯有的沉静。
堂中残烛微微一颤。
火色映在苏夫人脸上,仍是温和端庄的模样,像极了百姓口中那位慈眉济世的苏菩萨。
只是她的那双眸子深处,悄然沉下了一点不肯示人的暗色。
密室之外,正是晌午。
日头悬在定远城上,照得青石巷道白晃晃一片,连檐下的雀鸟都懒得啼叫。
可这间不见天光的密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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