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锁舌退了一寸。
奚照雪睁开眼,右肩随呼吸轻轻起伏。
柴房里有霉草和湿木头的味道,冷布已经温了,贴在皮肤上只剩一点潮气。
木门被推开。
段铁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盖过红章的草纸。
通信员跟在他身后,没有进屋,只往她垂着的右臂看了一眼。
段铁棱把草纸展开。
“处分下来了。”
奚照雪撑着柴堆站起来。
右脚落地,鞋底碾过一截碎木,她停了半息,等脚底的刺痛缓过去,才把大衣披到身上。
段铁棱看着她。
“擅自取枪,违令参战。念你在葫芦谷带回药品和残图,禁闭免除,记大过一次。战斗装备暂扣,回卫生队继续做文书。”
草纸上的字不多。
她听完,心里已经把处分的后果算了一遍。
记大过会留在档案里,暂扣装备意味着她不能再以战斗人员的身份接触枪械。
至于回卫生队做文书,和把她重新按回那张桌子后面没有区别。
段铁棱将草纸折起来。
“先去卫生队换药。”
奚照雪没有应声。
“你的肩膀不能再拖。”
他停了一下,“也别再碰枪。”
她抬眼看了他一瞬,转身走出柴房。
雨停了,山谷里的雾还没有散。
泥地被鞋底踩得发软,右脚伤口随着每一步渗出一点热意。
她没有低头,只把右臂固定在大衣前襟,尽量让肩关节少动。
营地操场上,战士们正在清点从葫芦谷带回来的药箱、子弹袋和缴获的步枪。
二班副班长看见她,往前走了一步。
段铁棱抬手拦住了他。
水井旁,几个没有参加战斗的男兵正在洗绑腿。
湿布搭在井沿,水顺着布条往下滴。
有人看了过来。
“就是她?那个写登记册的女文书?”
“二班说,她在八百米外一枪打死了鬼子军官。”
“汉阳造打八百米?鬼子自己摔下马,也能算到她头上。”
另一个男兵拧了拧绑腿。
“女人拿枪,别把枪栓都拉不开。到时候还得别人把她背回来。”
水声停了几下。
有人低头继续洗,有人朝奚照雪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
段铁棱转过身。
“闭嘴。”
声音不高,井边几个人却都停了手。
奚照雪没有回头。
她走到操场一侧的木桌前。
桌上摆着几支三八大盖,枪身刚擦过油,护木边缘还有磕碰的痕迹。
弹药盒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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