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枪管、木托、断裂的背带扣、磨秃的准星,每一样似乎都被人擦过油。
这里不像仓库,更像一张没有纸面的名册。
她弯下腰,用左手拨开木架最下方的破木箱。
箱子里散着一堆铁件。
她捏起其中一片,擦掉表面的油泥,露出精细刻度。
“废瞄具。”
蒲砺生点了下头。
“缴来的,坏了大半。能拆的都在这里。”
旁边还有残破的镜身、调节螺丝和一块发霉的擦镜布。
再往里,是油纸包着的三支中正式。
枪身磨损严重,膛口发红,膛线浅得几乎看不清。
奚照雪的视线在零件上停了片刻。
照门、准星座、固定螺丝、可磨的垫片。
她已经在脑中把每一件东西分了类,随后又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她现在连一支自己的配枪都没有。
“明天连里用枪校验。”
蒲砺生从木架最里侧取出一支用粗麻布裹住的步枪。
他一层层解开麻布,露出一支中正式。
枪身擦得很干净,枪管中段却有一处微凹。
那不像普通磕碰,管壁有轻微变形,边缘还留着被硬物削过的痕迹。
“段连长不会给你发新枪。”
蒲砺生把枪递过去。
“明天多半让你去修械棚挑。能用的枪都在战士手里,剩下的就这支。”
“阎王帖?”
“老兵这么叫。”
奚照雪用左手接过枪。
枪身的重量压下来,她左臂一沉,右肩跟着被带动。
她把枪托抵在肋下,单手拉开枪栓。
“咔哒。”
枪栓滑动得不顺。
她偏过头,借着灯光看枪膛。
枪管内壁在变形处能看到膛线扭曲。
她又退出枪机,检查闭锁突笋。
突笋边缘磨损不均,有几道深划痕,受力面一边高,一边低。
这个问题比枪管的凹痕更麻烦。
枪管变形或许只会影响精度,也可能抬高膛压。
闭锁突笋受力不均,却可能让枪机在击发的一瞬间承受偏载。
现代靶场不会把这样的枪交给射手。
但这里没有备用枪。
她盯着枪机上的磨痕,脑中很快列出几种处理办法。
更换闭锁件,材料不够。
重新加工承压面,工具和时间都不够。
剩下的,只能先把突出的毛边和高点磨掉,让闭锁时的接触更均匀。
这不能让枪恢复原状,只能把风险压低一些。
蒲砺生看着她的脸色。
“明白问题在哪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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