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你又起来干什么?昨夜烧成那样,陶大姐跑了好几趟水井,换下来的毛巾都堆了一盆。你要是再晚一点醒,连长就要把老蒲叫来给你配退烧药了。”
“我现在多少度?”
“你还问这个?”
谷小满把手收回来。
“热气退了些,但不代表能下床。右肩不能动,左手也别乱使力。”
奚照雪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棚外。
洗涤棚方向飘着白烟,棚顶的破布被风掀起一角。
烟气贴着地面散开,没过一会儿便被山风带走。
“陶响莲在后面?”
“还有闻萤。”
谷小满拿起桌上的水碗递过去。
“她们一早就去煮绷带了。陶大姐说伤员越来越多,不能总拿脏布条往锅里扔。”
奚照雪接过水碗,喝了一口。
水里有淡淡的盐味。
“去洗涤棚。”
谷小满的手停在半空。
“你去那里做什么?”
“看看她们怎么煮绷带。”
“连长刚让你躺着。”
“我没拿枪上膛。”
“你就算不拿枪,也能把自己折腾倒。”
奚照雪掀开被子,左脚落到地上。
右肩牵动时,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有停,伸手拿起枕边的中正式,把枪身贴在左侧身体上。
枪栓没有装回去,膛内也空着。
谷小满盯着那支枪。
“教官去后勤棚,还要带枪?”
“木牌只能说明我有个称呼。”
奚照雪把背带搭到左肩。
“枪才能让她们听明白,训练不是烧水闲聊。”
谷小满想反驳,又瞥见她发白的脸色,最后只拿起一卷绷带跟在后面。
“你先说好。要是肩膀再疼,我就把你按回床上。”
“可以。”
“你答应得倒快。”
“你按得住再说。”
谷小满抿了抿唇,快走两步扶住她的左肘。
“少说两句。”
洗涤棚里热气聚在低矮的顶棚下。
两口大铁锅架在石灶上,水面不停翻动。
发黄的旧绷带在锅中沉浮,有些地方还留着洗不掉的暗色。
陶响莲挽着袖子,用木棍搅动锅底。
她的围裙沾满了灰,额头上的汗沿着鬓角往下流。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身,手里的木棍没有停。
“醒了就该在床上躺着。俺刚把水烧开,谷护士说你还没退干净。”
“你就是陶响莲?”
“是俺。”
陶响莲用手背擦了下额头。
“后勤班的。俺力气大,搬水、搬柴、抬伤员都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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