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小满的眼泪还挂在眼眶里。
她把染血的剪刀放回铁盘,手掌撑着膝盖,慢慢站稳。
那只手没有往身后藏,指缝里的血却已经凉了,每次屈指,皮肤都会被黏住。
奚照雪没有扶她。
眼下给谷小满一句安慰没有用,倒不如让她先做一件能做明白的事。
“把手洗干净,去洗涤棚。”
她又看向闻萤和陶响莲。
“血别带到旧绷带上,伤口沾了脏东西会烂。”
陶响莲应了一声。
“俺这就洗。”
闻萤扶着棚柱,眯起失去眼镜的双眼,摸到水盆边,把手伸进冷水里。
水面很快散开一层淡红。
奚照雪用左手扶住背后的中正式,右肩稍稍向下垂着,固定伤处的布带已经被血洇透了一角。
她能感觉到伤口在渗血,但还不到停下的时候。
外面的雨刚停,云层后露出一点月光,马蹄和脚步声正在手术棚外汇拢。
“段连长要带人走,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
陶响莲甩掉手上的水。
“教官,洗涤棚要搬啥,你只管说。”
“湿柴、松针、灶膛灰,还有能装东西的布袋。”
“明白。”
手术棚外,段铁棱正在系武装带。
李满仓带着一班和三班整队,战士们斜挎子弹袋,把干粮塞进胸前,枪口都朝着地面。
李满仓压低了声音。
“连长,真要连夜走?”
“这一走,医院就剩二班那十几个新兵了。”
段铁棱勒紧武装带。
“赵家庄卡着交通线,盐、药和粮都要从那附近过。”
“残图上的口子如果是真的,鬼子把赵家庄一封,医院里的伤员撑不了多久。”
奚照雪从棚里出来,左手拎着中正式。
“这是调虎离山。”
她扫过正在整队的一班和三班。
“敌人的眼线多半还在附近,你们什么时候走、带走多少人,都会有人报上去。”
段铁棱停下动作。
“我清楚。”
他把残图贴身收好,又用手按了一下衣襟。
“可这是阳谋。”
“我们不去,赵家庄据点和交通线可能一起出事。”
“我们去了,医院就会露出来。”
奚照雪在心里算了一遍时间。
附近若有便衣监视,消息送出山坳用不了半个时辰,袭击医院的人甚至不必等段铁棱赶到赵家庄。
她抬头望向后山。
“别走残图上圈出来的路。”
“北岔沟下去,先摸外围,再碰据点。”
“我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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