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泥的鞋钉在粗糙的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奚照雪左手边。
段铁棱站在桌旁,雨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鞋钉旁洇开一小片湿痕。
“脚印在后山林子里断断续续,同一只脚的前后落点相隔一米二左右。”
“他们专挑树根和石头落脚,碰歪的树枝也重新扶过,普通巡逻兵不会这么费心。”
他扫了一眼奚照雪吊在胸前的右臂。
“内圈至少有两个,外面或许还有接应。”
“离医院不会超过五里。”
奚照雪捏起鞋钉,用指腹摸过钉帽边缘的磨痕。
这枚钉子不是刚换上的,边角已经磨圆,说明来人走过不少山路。
鬼子若只是找粮,不必派这种人进山。
他们多半是在确认医院、枪库和撤离路的位置。
段铁棱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汉阳造。
“这四支枪还没试射。”
“真让便衣摸进来,靠几支拼出来的枪守不住院子。”
“分开守,当然守不住。”
奚照雪把鞋钉放回地图一角。
“把射界叠在一起,先打观察手、传令兵和带队的人,能拖住他们。”
“前提是看得见。”
段铁棱的目光落到那两片旧镜片上。
“你打算拿这个看?”
“还得改。”
“多久?”
“材料齐,明天能试枪。”
段铁棱沉默片刻,收起桌上的湿地图。
“我把东南坡的哨往外推一里。”
“你们留在枪库,听见两短一长的哨声就转移,别等人摸到门口。”
“明白。”
段铁棱披上雨披,推门走进雨里。
他还得安排前哨和医院转移,脚步很快便被雨声盖住。
木门被风推得晃了一下。
奚照雪把鞋钉拨到一旁。
“蒲大叔,把黄铜底座和镜片拿来。”
蒲砺生从墙角木箱底翻出油纸包,放到桌上。
黄铜底座已经发绿,两枚镜片裹在旧绒布里,边缘各崩了一小块,好在中心还算完整。
“德国蔡司的。”
蒲砺生用烟枪杆点了点镜片外圈残留的刻字。
“以前从一架单筒望远镜上拆下来的,镜筒摔断了,就剩这点东西。”
“丫头,这东西安到三八大盖上,真能把枪打得更准?”
“镜子不会替子弹拐弯。”
奚照雪将镜片放进温水里,用皂角水洗掉旧油,再拿煮过晾干的细布慢慢擦拭。
“它只能让我在四百米外分清鬼子的头、肩膀和枪口。”
“三八式的膛线和闭锁都比那几支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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