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信号弹升进雨幕,亮了几息,又被云层遮住。
谷小满趴在泥沟里,手指扣着沟沿。
“教官,是李满仓他们,红弹从东山梁上打起来了。”
奚照雪没有马上起身。
她仍盯着对面乱石堆,那里已经许久没有动静。
刚才那发子弹打在石缝边缘,石屑多半伤到了冬原隼,但伤到什么程度,她无法确认。
一个受伤的狙击手照样能扣动扳机。
“响莲,把九七式交给接防的人。”
奚照雪拉开枪栓,捡起泥水里的弹壳。
“告诉他,只盯乱石,不要对射,发现人影就鸣哨。”
陶响莲应了一声,把后坡的警戒交给两名老战士。
三人沿交通沟赶回药房耳房时,李满仓正被人架进门。
他身上的蓑衣散成了草绳,右腿裹着粗布,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淌。
“政委,信拿回来了。”
李满仓看见刘政委,腿一软,膝盖落进泥里,右手仍攥着一个油纸包。
刘政委托住他的胳膊,拆开油纸。
里面是一张带血的字条。
“马鞍山是假线。”
刘政委看完,抬头问道。
“段铁棱呢?”
“连长带三名重伤员守在谷底,叫俺们从右边石缝撤。”
李满仓撑着地喘了几口气。
“他说鬼子的目标是医院,让咱们马上进矿工暗渠。”
屋里的人都动了起来。
护士收拢药箱,轻伤员扶着墙往外走,担架队在门前来回穿行。
“重伤员先进暗渠,能走的带药品和粮袋。”
刘政委把字条收进衣襟。
“哨口留一个班,其他人跟着护士长走。”
他安排完转移,又看向奚照雪。
“小奚,你带女兵班帮药房收尾。”
奚照雪没有动。
“政委,连长带出去多少人?”
“二十几个。”
“回来十来个,能走到这里的也都带着伤。”
奚照雪指了指桌上的字条。
“谷口已经炸塌,两侧高地有机枪,段铁棱身边还有三个不能移动的重伤员。”
刘政委沉默片刻。
“你想说什么?”
“我从旧猎道绕到谷底,把人接出来。”
“不行。”
刘政委的手拍在桌沿上,几只药罐跟着晃了晃。
“一个排都让他们打散了,你一个人怎么进?”
“我不走谷口。”
“从哪儿走都不行。”
刘政委盯着她腰间的枪套。
“你会打冷枪,我承认,但那里不是后坡,也没有提前布好的假人和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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