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一响,霉松木、煤油和铁锈混在一起,从门后涌了出来。
旧枪库设在地下祠堂里,一盏马灯挂在石柱上,灯下摆着一张落满铁屑的木台。
蒲砺生弓着背,用粗砂石慢慢磨一截生锈的枪身。
那支枪的机匣已经裂了,只能拆零件。
奚照雪侧身跨过门槛,右臂仍固定在胸前,三八式步枪贴着左肩。
门口太窄,枪身还是碰了石柱一下。
蒲砺生抬了抬眼皮。
“枪都没看见,就先磕一次。”
“下次不会。”
“枪托磕坏了,你拿什么赔?”
“替你修三支枪。”
蒲砺生哼了一声,将砂石扔回木台。
“段连长送来的批复,我看了。”
“试训组,没有编制,不配枪弹。”
“那就不用我再念一遍了。”
蒲砺生朝石柱后偏了偏头。
“库底能翻出来的,全在那儿。”
陶响莲跟进来,几步走到石柱旁,一把掀开盖着的烂麻袋。
麻袋底下摆着五支步枪。
三支汉阳造,两支早期老套筒。
枪托受潮发黑,有一支从握把后方裂开,裂口差不多有一指宽,外面缠了几圈铁丝。
枪管上的锈斑连成一片,蒲砺生用小电筒照了一下枪膛,随即关掉。
里面的膛线已经很浅,有几处还积着没有清掉的红锈。
旁边放着几把刺刀,刃口都有缺损,其中两把的刀尖已经秃了。
陶响莲抓起一支汉阳造,木托上潮烂的部分被她抠下一小块。
“后勤就给这个?”
她举起枪看了看。
“这东西真能打?俺家的烧火棍都没烂成这样。”
奚照雪也嫌差。
她比陶响莲更清楚,闭锁松动、膛壁锈蚀意味着什么。
这样的枪拿上战场,枪口未必只会伤敌人。
可她们没有别的选择。
“枪托别往地上顿,裂口会继续开。”
陶响莲的手停住了。
奚照雪看向她。
“嫌差,可以回医院。”
“俺不回。”
“那就别拿它当废铁。”
奚照雪用左手托住那支汉阳造,检查枪口和照门。
“鬼子冲过来的时候,不会因为你拿的是破枪就少开一枪。”
“这东西要是只能响一次,你就得让那一发打中。”
陶响莲盯着她看了片刻,把枪抱回怀里。
“成。”
“能修,俺就练。”
“不能修,俺拿刺刀。”
谷小满蹲到另一支老套筒旁,伸手去拉枪栓。
拉机柄没有动。
她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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