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另一头驶来的并不是明晚那趟军列。
一台蒸汽机车拖着两节工务平车,车头灯贴着河沟扫过,平车上堆着枕木、钢轨和成捆的沙袋。
四个人伏在沟底,两匹战马被按住口鼻,马蹄上的麻布已经浸透泥水。
陶响莲的手搭在四四式骑枪上。
“车上也就十来个人,放近了能打。”
奚照雪盯着平车后方那挺蒙着帆布的轻机枪。
“枪响了,密信就送不回去。”
她抬起左手,示意三人继续伏低。
“记车数,记装载,不开枪。”
闻萤趴在泥里,借着车头灯掠过的短暂亮光,将两节平车上的物资看了一遍。
“枕木多,沙袋少,还有两捆电线。”
“鬼子在给黑风口加固路基和观察哨。”
奚照雪听着车轮逐渐远去。
“明晚十点的时刻,应该没有错。”
等机车钻进山口,四人才牵马离开河沟。
那处火力死角在奚照雪脑中渐渐有了轮廓。
泄洪槽、北侧岩壁、南坡采石凹地,还有图上没有画出的那段山脊,正在一处处接起来。
她的右臂固定在胸前,外层绷带又渗出血,走动时伤处会跟着发紧。
她把呼吸放慢,左手牵住战马,脚下没有停。
陶响莲牵着另一匹马走在后面,缴获的四支骑枪贴着马鞍内侧固定,枪管外裹了鞍毡和芦苇叶。
谷小满和闻萤守在两侧,不时回头查看后山小道旁的乱石沟。
四个人绕过二道哨口下方的荒坡,沿着野草没过脚踝的泥路,摸回旧祠堂后面的马棚。
一捆湿柴掉进泥水。
李满仓站在棚门前,看看两匹东洋马,又看看马鞍下露出的枪托。
“你们这是把鬼子骑兵的马牵回来了?”
黄土坪上擦枪的战士听见动静,陆续围到马棚外。
副班长先走过来,摸了摸战马脖颈,又翻开鞍毡。
一支带着泥水的短步枪露了出来,枪口下方的刺刀折叠在护木旁边。
副班长将枪接过去,先退弹,再检查机匣和膛线。
“四四式骑枪,自带折叠刺刀,枪身比三八式短。”
他看了一眼机匣上的菊纹和编号。
“这是骑兵的枪,你们碰上先哨了?”
“四个骑兵,全歼,没人中弹。”
奚照雪松开缰绳。
“尸体和死马已经藏好,回程没有交火。”
陶响莲把战马拴到马槽边。
“队长旧伤裂了,俺背上也扭了一下,不能算全须全尾。”
她解开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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