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木柄手榴弹落在桥头堡外侧的铁丝网上。
火光从雨幕里亮起,半截沙袋墙向外塌了下去。
第二枚越过缺口,滚进射孔下方。
第三枚落进交通壕,爆炸声被土墙压住,几块断木随泥水翻了出来。
段铁棱抬手向前一挥。
“尖刀连,压低身子,过铁丝网!”
战士们踩着泥水和碎石冲向桥头堡。
前面有人被弹片带倒,后面的兵立刻伏低,两人拖伤员,剩下的人从缺口继续往前补。
侧翼岩缝里,陶响莲趴在一摊积水中,捷克式轻机枪的木托抵住右肩。
雨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眶,她眨掉水珠,右眼重新贴回准星。
枪管下方的碎石随着爆炸轻轻跳动,二十发弹匣的卡榫上沾着泥。
她用拇指抹过卡榫,确认弹匣已经扣紧。
桥头堡后方,一处坍塌的沙袋墙后闪出一个日军军官。
那人披着发黄的防雨斗篷,手里挥着南部十四式手枪,正逼两名工兵把备用弹药拖进交通壕。
一束转动的探照灯从他脸上掠过。
右脸颊有一道烧伤疤,嘴角向下压着,喊话时露出一排黄牙。
陶响莲的手指停在扳机护圈里。
她认得这张脸。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便衣队进了村,她躲在水缸下的地窖里,只能从木板缝往外看。
这个人用刺刀挑穿她七岁的堂弟,又让人把她娘吊在村口槐树上。
火烧了三天,村里七十多口人,只活下来她一个。
这些年,她想过很多次再见到这个人时该怎么开枪。
现在距离不到一百五十米,风从右侧山壁压过来,雨势会让弹着稍稍下沉,但瞄胸口不需要等。
陶响莲低声骂了一句。
“狗日的……”
她把枪口向右压,准星套住那名军官的胸口。
只要食指再往下一沉,这人多半走不到交通壕。
西侧桥墩下的九二式重机枪却在此时重新开火。
子弹沿着排水槽下沿扫过,青石碎屑不断落进桥谷。
奚照雪已经借检修铁箍绕到桥墩背面,左手扣住一块凸出的青石,身体正一点点往上挪。
她看不见桥面,只能根据机枪声判断射界。
右臂仍旧没有反应,左肩的旧伤也在渗血。
只差半尺。
只要左肘能压上桥沿,她就能借左腿再蹬一次。
九二式重机枪旁,副射手抓起一片装满子弹的保弹板,正弯腰往供弹口靠。
这片保弹板续上去,机枪便能继续压住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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