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不足,他们只借着怀表匠用的小放大镜辨出了胶片外缘的两个姓名,剩余字迹浅得几乎连成一片。
蒲砺生把红灯压低,从木架底层取出几个贴着旧纸签的棕色药瓶。
“旧照相馆留下的米吐尔和海波,分量不多。”
“胶片受过潮,只能做一次加强显影。”
“时间长了,整张片子会黑。”
闻萤扶着桌沿站到他身旁。
“我看表。”
蒲砺生用米吐尔、亚硫酸钠、碳酸钠和少量溴化钾调好药液,又在旁边备下海波定影液。
胶片被镊子夹住,缓缓浸进粗瓷碗。
闻萤盯着怀表的秒针。
“十息。”
“再等。”
“二十息。”
“夹出来。”
胶片离开药液后,蒲砺生迅速将它放入清水,再转进定影液。
原本浅淡的线条逐渐清楚,一排排细小字迹显露出来。
蒲砺生把两片修表目镜叠在一起,固定到木架上。
闻萤俯身看了一眼,立刻拿起铅笔。
“秋叶,李茂林,药房采购。”
铅笔尖擦过草纸。
“石子,赵大成,东山口联络站。”
“老槐,吴德贵,西线粮弹运输。”
“野蚕,徐水生,三分区被服厂。”
后面还有八个名字,涉及后勤、军需、交通和医疗。
门外响起两短一长的敲击。
蒲砺生从门缝看清来人,这才抽开门闩。
刘政委带着一身雨气走进暗室,雨衣领口还在滴水。
“桥头的人都撤回来了?”
段铁棱点头。
“二排把追兵引向断桥下游,伤员已经送进南窑。”
“名单呢?”
闻萤将刚抄好的草纸递过去。
刘政委借红灯看了两行,撑在桌沿的手慢慢收紧。
“徐水生?”
“过草地的时候,他冻掉了三个脚趾。”
“三分区缺棉花那年,他拆了自己的棉衣给伤员续被子。”
刘政委抬起头。
“这样的人,怎么会成黑藤的线人?”
奚照雪靠在椅背上,眼前仍是一片暗红。
她听得出刘政委不是在替徐水生开脱,而是在提醒屋里每个人,这张纸不能代替证据。
“他未必是。”
“胶片只证明黑藤把他的代号、姓名和职务写在一起,不能证明他做过什么。”
段铁棱将两块结构相同的怀表并排放到桌上。
“这就是三号方案的后手。”
“坦克过桥,这张胶片送到扫荡部队手里,他们按名字找人。”
“坦克坠谷,东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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