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得陪着她耗到下一轮换岗。
奚照雪重新抬脚,用脚尖探水下的落点。
沟底散着碎瓷、铁钉和泡胀的死鼠。
鞋底碰到硬物,她便先停一下,再慢慢把重量压上去,免得踢动杂物。
前方排水口透进一线白光。
奚照雪贴住管壁,先探出半只眼睛。
大院角落停着黑藤机关的测向车。
探照灯扫过车顶时,环形交叉天线反了一下光。
两名日军哨兵守在车旁,枪口朝外。
车尾的发电机盖板半开,排烟管正往墙根吐着热气。
转报房门口还站着一名通信兵,腰间挂着电话线盘。
车位、朝向和闻萤画的一样。
奚照雪沉回阴影,左手摸出绝缘布和小钳。
只要撬松出口的旧铆钉,她就能贴着墙根钻到车底。
她刚把手伸向铁栅,头顶忽然传来犬爪踩过水泥地的声音。
踏,踏。
声音越来越近。
奚照雪收回手,把肩背贴紧砖壁。
一名巡逻宪兵牵着狼狗从后墙转了过来。
狼狗走到排水口上方,脚步忽然停住。
它低下头,鼻子贴近铁箅子的缝隙,连续嗅了几下。
奚照雪立刻把身体往污水里压,只把鼻尖留在水面以上。
右肩的血已经浸进污水。
手指在砖缝里划开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
这条沟的臭味能瞒过人,未必瞒得过狗。
狼狗喉咙里发出低声,前爪开始扒铁箅子。
车边一名哨兵转过头。
“怎么了?”
牵狗的宪兵拉紧皮绳,低头看向排水口。
厨房后门旁,林翠枝听见犬吠,肩上的扁担轻轻晃了一下。
她的手已经伸进菜筐,摸到包枪的油纸。
闻萤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它闻见了。”
“班长没给信号。”
闻萤盯着厨房门内那名日军伙夫的背影。
“你把枪抽出来,车边两个哨兵会先回头。”
“墙上还有一挺九二式。”
林翠枝的手停在油纸上。
“再等,班长会被堵在下面。”
“她让我们等哨。”
“俺听得见。”
“那就照命令做。”
闻萤的手没有松开。
“她在替我们找时间,不是让你现在把时间全用掉。”
林翠枝指甲陷进菜筐篾条,压断了其中一根。
她看着那处排水口,最终还是慢慢松开了油纸。
铁箅子下面,奚照雪已经没有退路。
狼狗的爪尖探进缝隙,离她额头不到一掌。
胸腔里的痒意也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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