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铁棱看着那口血,心里把刚才记下的咳嗽间隔重新过了一遍。
这不像单纯的肩伤,也不只是烟气灼伤嗓子。
“谷小满!”
他朝山道喊了一声。
“担架过来,她吸了毒烟,还受了爆压!”
远处林子里亮起几支火把。
野战医院的接应队抬着竹担架往这边赶,谷小满跑在最前面,药箱撞着腰侧,鞋底几次踩滑,又被身后的战士扶住。
“围着的人都散开,给她留风!”
谷小满赶到后便跪在草地上。
“先侧着,别让血堵住气道!”
段铁棱托住奚照雪的肩颈。
“右肩伤口裂了。”
“肩上先压布,别压她胸口。”
谷小满用油布垫住手,剪开那层被血和柴油黏住的衣袖。
“她从缺口下来时就咳血?”
“下来时吸了一口烟,之后每隔五六步咳一次,吸气一直有响声。”
“有没有昏过去?”
“还能听见话。”
奚照雪确实听见了。
白马镇的爆燃声还在远处滚动,身边的人声却似乎隔了一层水。
她想摸一摸腰间的驳壳枪,确认枪还在原处,手指抬到一半便落回泥土,只划出一道浅痕。
人出来了。
山口没有绿烟。
任务完成。
这个念头落下后,她的视野渐渐暗了下去。
段铁棱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仍压着命令的力度。
“照雪,别睡。”
“你还欠我一条撤退路。”
谷小满将听诊筒贴到奚照雪胸前,只听了几息便抬起头。
“她喉头可能还在肿,不能平躺,把担架头端垫高。”
两名战士立刻折起棉衣,塞到竹担架前端。
担架刚被抬离地面,奚照雪喉间便响起一阵短促的气鸣。
谷小满托住她的下颌,另一只手正伸进药箱。
“快走,头偏向一边,路上谁都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