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的调令拟好了。”
闻萤把草纸摊在木板床边。
“女兵班撤销一线侦察资格,人员并入医院、炊事班和机要组。”
纸角还沾着团部的红印泥,显然刚从指挥所送出来。
陶响莲站在床尾,汉阳造的枪托抵着地面。
她没吭声,只把背带往肩上收紧了一扣。
谷小满刚替奚照雪换完肩伤药布,剪刀停在搪瓷碗沿。
奚照雪靠着叠起的被褥,胸口的湿音还没消。
她知道这份调令并非全是偏见。
九七式埋在货场废墟下,她的右手连勃朗宁都压不稳,肺伤又让她无法长时间屏息。
站在团部的角度,失去主射手的女兵班确实需要重新评估。
可若一支队伍少了她便只能回去洗绷带,那过去几个月的训练也算不上成功。
她把调令看完。
“理由。”
闻萤翻到背面。
“九七式遗失,你的肺伤短期内无法恢复,也不能继续担任核心射手。团部认为女兵班失去远程火力,不适合独立执行鹰嘴岭前沿侦察。”
陶响莲忍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大槐庄一百零八口人,是俺带着进暗渠的。闻萤骗过了鹰嘴岩重炮,小满从毒烟里拖回十几个伤员。”
“林翠枝能站,苗秀留下的枪也还在。凭啥班长伤了,俺们就都不会打仗了?”
“声音压低。”
奚照雪抬眼看她。
“隔壁有肺伤员。”
陶响莲看了一眼洞壁,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奚照雪用左手从枕下取出勃朗宁,放在膝上。
弹匣里只剩五发子弹。
她没有试着举枪。
右手搭在被面上,指尖仍会偶尔发颤。
她很清楚,这时候逞强,只会证明团部的判断没有错。
“我教你们的第一条是什么?”
闻萤先答。
“能不开枪,就不开枪。先看路、看风、看人。”
“第二条?”
谷小满把剪刀放回药盘。
“活人比战绩重要。先定撤离线,再定火力点。”
“第三条?”
陶响莲把腰背挺直。
“仇要记,命令也要记。没有命令,不乱打。”
奚照雪把勃朗宁推回枕边。
“那就去把编制拿回来。”
“不是求情,也别跟人争女人能不能打仗。团部要判断的是,你们离开我以后,还能不能完成任务。”
她每说一句,都要停下来换气。
谷小满盯着她的嘴唇,已经在心里数到了第五句。
“闻萤,带测距本和校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