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说一遍,抢左翼高地。”
宋大宽把铅笔戳在地图上,铅芯断成两截。
“一营从石梁子上,二营压住右坡。鬼子的炮座还没修完,今晚不冲,等他们把炮架稳,明天谁都别想抬头。”
门板拼成的会议桌周围站满了营连干部。
侦察连刚送回来的半张草图摊在桌上,只画到鹰嘴岭半山腰,再往上便是一片空白。
有人在空白处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机枪火力不明。
三营长拿烟枪敲了敲桌沿。
“不明还冲?你拿一营去替鬼子量射界?”
“总得有人量。”
宋大宽抬头看了一圈。
“百姓全堵在东口后面。鹰嘴岭一封,几千人连同粮车、担架,全得挤在谷里。你们告诉我,不抢高地,拿什么压住重炮?”
屋里的议论慢慢停了。
不是没人看得出两翼难打,而是眼下似乎找不到别的路。
木门被推开时,靠近门口的几支枪下意识抬了抬。
段铁棱先走进来,将卷好的防炮洞图放在王副团长手边。
奚照雪跟在后面。
她左手拎着焦黑的文件袋,右手仍揣在军装口袋里。
从溶洞走到团部窑洞不过一段坡路,她的胸口已经有些发紧。
咳意被她压在喉咙里,呼吸却没能立刻稳下来。
桌边那些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也落在那只没有拿出来的右手上。
她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一个刚从病号洞出来的女教官,听过几封前沿电报,就要推翻两个营的进攻计划。
换成她坐在这里,也会先问一句凭什么。
奚照雪没有解释伤势,直接走到地图前,从文件袋里抽出红蓝铅笔,压住宋大宽画出的两条进攻箭头。
“划掉。”
宋大宽站了起来。
“奚教官,这是团部军事会议。”
“我看得见。”
“你人在病号洞里躺着,外面的坡怎么打,听几封电报就能定?”
奚照雪把文件袋里的草图一张张摊开。
白泥沟弹着记录、两翼坡面简图、百姓转移表、日军重炮卸车时间,全压在那两条红箭头上。
“我不是来替团部下命令。”
她抬起眼。
“我是来告诉你,这不是高地战,是诱歼战。”
奚照雪用蓝铅笔在鹰嘴岭左翼点了六处,又在右翼补出四处。
“左坡是碎页岩,坡度三十五度上下。冲锋线上没有树,没有坟包,也没有能挡住机枪弹的土坎。”
“日军至少布了六个交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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