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有生之年,让天下人认清一件事。”
“他们不再是齐人、楚人、燕人、赵人,而是大秦子民。”
“字同形,路同规,尺同量,天下同心。”
“陛下所言极是。”
可李斯心中尚有诸多隐忧:百姓念旧、遗老煽风、地方官吏行事粗莽,只会不断激化矛盾。
“政令照常推行。”嬴政重新拿起竹简,目光落回书页之上,语气冷硬,“不服者,尽管让他来咸阳见寡人,聚众闹事者,一律抓捕。暗中煽动人心、挑拨离间者,格杀勿论。”
“臣,遵旨。”
李斯深揖一礼,缓步退出大殿。
始皇陛下一心求天下大一统,想要凭一纸诏令、铁血手腕收拢人心。
可人心,从来不是刀剑强权能够强行扭转的。
故国旧念,根植数十年,哪能说断就断?
李斯轻轻摇头,抬步走下层层石阶。
巍峨的殿宇静立在天地之间,如同一座冰冷巨大的囚笼,将四方传来的细碎怨言、万千心绪,一并牢牢困在其中。
夕阳从殿门缝隙漫进来,一寸寸吞掉殿内的光亮,将男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沉沉覆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天下人只记得故国覆灭,只恨新规束缚,只怨秦政严苛。
背地里悄悄念着旧国、念着旧俗、念着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少年颠沛,亲政夺权。
横扫六合,一统八荒。
世人只知始皇暴虐,却无人问他,为何非要改字、改轨、改度量。
没人看见他想要的,不是一时的强权威仪,而是后世再无列国纷争,再无兵戈不休,再无百姓因国别离散,因尺度蒙骗,因道路阻隔流离失所。
风起,卷得帘幔轻轻浮动。
帝王抬眼,望向沉沉暮色之外的万里山河。
六国王气散尽,天下尽入秦土。
嬴政指尖微抬,轻轻拂过案上冰冷的竹简,眼底无怒、无叹、无波澜。
怨便怨吧,恨便恨吧。
千秋功过,本就从不由当世俗人评说。
—
沛城。
朝廷统一文字、车轨、度量衡的新规下来之后,宋也更忙了。
每天不仅忙县廷的事,还要天天往街边集市、乡下田地里跑,哪儿人多、哪儿需要调整,就往哪儿去。
朝廷统一规格的尺子、斗、秤砣,全都送到沛县了。
宋也先让萧何挨个清点、登记好,免得弄丢、错乱。
之后干脆自己动手,扛起一大捆沉甸甸的铜尺、铜斗、铜秤砣,挨个村子逐条街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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