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两步,把圣旨收进怀里,从腰间解下一枚铜制令牌,高高举起。
“本官江阳,贞观元年新科状元,天子门生。”
“渭水之盟时,本官单骑出阵,辱骂颉利可汗,暴打突厥第一勇士,这事你宋珏不可能没听说过。”
城头上的宋珏脸色变了。
渭水退突厥的事传遍了大唐十五道,贩夫走卒都知道有个叫江阳的愣头青在突厥大军面前骂得颉利吐血。
这事太出名了,没有人会不知道。
江阳把令牌又往上举了举。
“本官现任起居郎,日日在太极殿侍奉御前,你没见过我不稀奇,我品级不够你来京城时不一定能碰上。”
“但起居令总见过吧?上面的纹样和编号,你宋珏当了快二十年官了,不至于连这个都认不出来。”
宋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认得出来。
起居令的制式全天下统一,那上头的龙纹和编号只有尚书省造办处能刻。
伪造起居令是灭九族的罪,不是乱党能搞出来的东西。
但他不能承认。
承认了就得出来,出来就是死。
宋珏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两只手在城垛后面绞在一起,指节发白。他换了个说辞,声音里多了三分恳切。
“大人息怒!下官并非质疑大人的身份,只是……城外那些乱党凶残至极,已经杀了两名县令了!”
“下官若是带人出城,他们趁机冲过来怎么办?下官手下这些守军,总得护着一城百姓的安危啊!”
江阳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
又换借口了。
行。
江阳转身看向身后百步外那黑压压的起义军人群,扬声喊了一句。
“赵阳,带你的人后退十里,不许留一个人在城墙附近。”
赵阳没说话,转身朝人群走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几千号人呼呼拉拉地动了起来往南退去。
城头上的宋珏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焦灼。
起义军真退了,最后一个借口也没了。
江阳仰头看着宋珏,两手抱在胸前。
“人退了,十里之外,你想怎么验都行,现在,带你的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