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美萍死了。
在西北连绵的大山里，她试图逃跑的第五次。
被买她的那个男人用石头砸死了。
乔美萍死不瞑目，她惦记着自己的三个孩子。
但是，她的魂魄也不认识路，走不出大山。
十多年后，一个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只身来到大山，找到了她。
她终于离开了困住她的大山。
男人带着她一路南下，一直将她带回老家。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秦长峰。
秦长峰不到四十的年纪，已经头发灰白，满面沧桑。
男人告诉她，他没死，在他牺牲三年后，在她被拐走的一个月后，他回来了。
她被拐走，当时背着的两岁的小老三，也被卖掉，被打断了腿当乞丐。
六岁的老大看到妈妈失踪，光着脚跑到县城找妈妈，最后沦落成混混，背上人命，逃亡路上没了。
老二呢，一辈子都在寻找妈妈和兄弟的路上，十几岁身体就透支了。
就在秦长峰找到乔美萍尸骨的前几天，老二也病死了。
孩子们一直到死，都没能找到妈妈。
再见最爱的妈妈一面。
秦长峰坐在乔美萍的墓碑前，乔美萍的旁边，还葬着她的三个儿子。
秦长峰神色灰败，眼睛里没有了光：“是我对不住你，如果当初，你堂姐悔婚，让你替嫁，我拒绝你就好了，你就不用嫁过来，也不用遭这罪了。”
乔美萍的魂魄坐在墓碑上，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想伸手去抚摸他的脸，但是她的手，从男人的脸颊穿过去。
她触碰不到他。
“不是你的错。”
乔美萍叹气：“是我没有保护好孩子们。”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
她一定不那么懦弱。
在丈夫死后的第三年，在婆婆逼着她嫁人的时候。
她就该拿着刀跟她们干。
……
1975年，夏，雨季。
大雨倾盆，雨水落在屋顶瓦片上，又顺着屋檐涌入天井，哗啦啦的水花四溅。
“叔婆，叔婆！你家美萍跳河啦！”
“哎呀这么大的雨，要不是刘老四去看水位，看到一个人漂在河里，及时把她捞起来，现在啊，她都不知道被大水冲到哪里去呢。”
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雨，河水浑浊，水位暴涨，这种时候跳河寻死，估计尸体都找不回来。
屋里顿时冲出来一个瘦削矮小的老太太，颧骨高，三角眼，面相刻薄。
她站在天井边，冲着大门方向就骂，声音尖利：“这个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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