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富察贵人一直到戌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坐着轿子。
轿子落地时,桑儿和另一个宫女一左一右地搀着她,富察贵人下轿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桑儿连忙扶住,半拖半抱地把她弄进了主殿。
安陵容放下帘子,转头看了云舒一眼。
云舒会意,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去找小喜子打听。小喜子是个机灵的,不出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带回的消息让安陵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华妃让富察贵人跪在软垫上念诵宫规。听起来不算什么重罚,跪着念宫规,不疼不痒的,比罚抄、磨墨那些磋磨人的手段还体面些。
可那软垫里放着的是无患子,无患子坚硬圆滑,放在垫子里,跪一时半会还好,膝盖压在上面,只是微微有些硌人。
可跪上一整日,那滋味就不一样了,跪得越久,膝盖越是火辣辣地疼,等到站起来的时候,两只膝盖怕是已经青紫一片,肿得连路都走不了。
华妃是真的生气了。从前华妃磋磨妃嫔,用的不过是罚抄、磨墨这些手段,让人身上酸痛几天便也罢了。
可这回对富察贵人,是下了狠手的,让她的膝盖伤成这样,没有三五日怕是下不来床。
安陵容揣摩着,或许这也是杀鸡给猴看,想让她俩想起夏冬春那双被华妃下令打残的腿。
她不敢想若昨夜是她留下了皇上,华妃会怎么对付她。富察贵人好歹还是满洲贵女,华妃罚她尚且毫不手软,若是换了自己,只怕下场比富察贵人惨上十倍。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云舒掀帘子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复杂,低声禀报:“小主,养心殿来人了。”
安陵容心头一跳。
来的是苏培盛手下的一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见了安陵容便恭恭敬敬地行礼,将锦盒双手奉上:“安常在,皇上说这是新贡的上等龙井,想着小主爱喝茶,特意让奴才送来给小主尝尝。”
安陵容接过锦盒,正要道谢,那小太监又开口了:“皇上还说,请小主今晚养心殿侍寝。”
送走了小太监,安陵容抱着那盒龙井站在窗前,半晌没有动。
华妃今日才罚了富察贵人,心里那口气不知道出没出够。若是明日知道自己侍寝了,华妃的怒火会烧到谁头上,想都不用想。
可不去侍寝,就是抗旨不遵。
安陵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能因为惧怕华妃,就一辈子躲着皇上。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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