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大势已成。
不是他能不能阻挡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人能阻挡。
她手里握着的不止是北境那边军,还有一支全新的、用术法武装到牙齿的军队,一支连他这个老将都看不懂的军队。
大势已成,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能阻挡得了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手,至少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做父亲的体面。
苏明月静静地看着父亲,将他眉宇间从挣扎到释然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她心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也没有急于辩解的冲动。
她父亲担心世家反扑,担心幽州防务,担心她树敌太多。
这些担心每一桩都是对的,可每一桩都不在点子上。
他不知道幽州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之所以能维持表面的平静,靠的就是各方势力互相制衡的恐惧。
恐惧一旦失衡,就必须用更直接的手段来重建。
他不知道仙人收徒只是表象,长生之法的诱惑会彻底瓦解所有脆弱的协议和联盟。
今天不死人,明天也会死,死在侯府门口和死在城门外没有区别。
他更不知道永宁侯府的黑甲军和术法体系是她倾注了全部心血才打造出来的。
她没有把这支军队交给他,因为这支军队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她自己的刀,刀柄只能握在她自己手里。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平静地应了一声:“女儿明白,谢谢爹爹。”
苏永宁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明月从主宅的书房里走出来,穿过连接主宅与海棠苑的那条长长的游廊。
她的面色极其平静,步伐不快不慢,与平日里回海棠苑用午膳时没有任何区别。
回到海棠苑,她径直走进书房,反手将门关上。
门闩落槽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轻轻回荡。
春兰和秋菊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跟进去,只是安静地守在书房门外。
春兰低垂着眼帘,双手交叠在身前,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她跟了苏明月十几年,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性。
每当她在书房里独自关上门,就是在做最重要的决定。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阳光从东窗挪到西窗,又从西窗渐渐暗淡下去。
书房里始终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安静得仿佛空无一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苏明月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依旧是那副平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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