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菜有些苦,嚼碎了咽下去,胃里反倒踏实。
吃完饭,每个人拿暖水瓶倒点水在自己的空碗里。
晃荡两下,把第一遍洗碗水直接喝进肚子里,再拿去旁边清洗。
没人浪费一粒粮食。
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吃得最快。
她们放下碗,根本没停歇,端起旁边的碗块跑向墙根的木桶。
那是喂饭的时间。
小姑娘们拿着铁勺,一口一口把捣碎的米糊和菜泥喂进木桶里那些脑瘫孩子的嘴里。
漏出来的,拿旧毛巾擦掉。
旁边的婴儿饿得直哭。
立刻有人把兑好的奶瓶塞过去。
宋玉露站在屋檐下,看着这一幕。
金蝉师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檀木念珠。
“师父。”宋玉露转头问,“这些女孩子,都在念书吗?”
“念。”金蝉师父停下脚步,“我去找了镇上学校的校长。跟他们说尽了好话,学费免了但是课本费和杂费得我们自己掏。”
宋玉露想起在村里时。
宋香兰提过厂里专门针对女孩子搞的助学金。
“钱够吗?”
“有善心人捐一点。”金蝉师父看着那些喂饭的背影,“这些孩子肯吃苦。成绩好的,我尽量供她们多读几年。将来走上社会,可以多一条选择的路。”
哪怕读到初中都不一样。
“那她们以后去哪?”宋玉露问,“留在庙里?”
金蝉师父摇头。
“这里是她们的家。”金蝉师父语气平淡,“长大了能读书就去读书,读完书能工作就去工作。
去过她们自己的人生。以后结婚生子或者回到她们亲生父母身边都是她们的人生命题。
回不回来看这些残疾孩子都无所谓。种善因不图善报,我做事也不求她们还。只希望她们以后平安顺遂的过一生。”
宋玉露没接话。
她摸了摸手心的水泡。
转头走向墙根,端起一个空碗,也学着小姑娘的样子,拿勺子去喂木桶里的孩子。
寺庙里的人起得极早。
中午都有午休的规矩。
宋玉露分到了一间窄小的客房。
推开门,里面摆着两张硬板床。
一个短发女人正坐在床沿穿鞋。
女人撩起的袖子露出右手臂上密密麻麻烫伤的烟疤。
看得人头皮发麻。
“你的铺位在对面。”烟疤女人指了指空床,脸上面无表情,根本没多打听一句的意思。
说完,她站起身走了出去。
宋玉露走过去,把简单的铺盖卷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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