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把条递给陈归,又将昨天秋山信上写的接头地点,在湖州留人的细节都交代了一遍。
“记住了?”
“记住了!”
“好,去吧。”
乔成提起那只黑皮箱,站直身子敬了个军礼后,转身出了门。
陈归站在原地,目送乔成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趟的风险,乔纳森是个不知根底的洋商人,沪上租界里又是黑帮地痞横行混乱不堪,去了湖州更是与虎谋皮。
万一乔纳森起了异心或者接头的人是秋山设的套,就谁也回不来了。
“可总得有人去赌这一把啊!”
陈归重新坐椅子里,闭上眼睛嘴里喃喃自语着。
要想实现枪械简单的维修和弹药复装,往远说要制造出自己的枪炮,就得有人把无缝钢管、精密机床这些东西从国外买回来。
更何况,他心底还藏着一个更大的野心,买来机器,看黄秉洲能不能在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把青霉素提取出来。
不管以后如何,他都想为这个国家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不用看别人脸色的青霉素也行。
这些,都得有人去冒险,去把路走出来。
“呼~”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仰靠在椅背上,睁开眼,双目无神的望着房梁,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