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的!去茅房!”
顾大虎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粗鲁地扯开门把手,一头撞进了院子里能把人脸刮掉皮的冷风中。
他没去茅房。
他缩着脖子,一溜小跑躲到院墙角落那堆枯柴垛子后头,借着墙根挡风,哆哆嗦嗦地从袄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劣质烟叶纸包。
右手两根粗糙的手指头捏了一小撮干烟丝,往裁剪好的报纸块上一铺。
手抖得太厉害,烟丝洋洋洒洒漏了一大半在鞋面上。
好不容易卷好一截歪歪扭扭的旱烟。他抽出火柴。
“嚓。”没着。
“嚓!”第二下用力太猛,火柴杆当场拦腰崩断了。
顾大虎的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额头上硬生生被冷风逼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他抖着手摸出第三根火柴的当口。
院门外头,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阵动静。
不是乡下庄稼汉穿的软底千层布鞋踩在泥巴上的那种闷闷的“扑扑”声。
而是一双硬邦邦的皮鞋跟,砸在冻得结实、满是碎冰碴子的黄土路面上,发出的那种不紧不慢、却极有分量的声响。
“嗒。”
“嗒。”
“嗒。”
节奏慢得让人心里直发毛。
这大寒九冬的半夜,十里八乡的穷泥腿子全缩在热炕头上。谁穿得起皮鞋?谁又有那个闲情逸致在他们老顾家的大门外头溜达!
顾大虎手里那根好不容易卷好的旱烟卷,“啪嗒”一下掉进了烂泥坑里。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就像是被人迎面擂了一口大钟。一个比阎王爷还要命的名字,顺着那皮鞋声,一脚一脚地踩上了他的天灵盖。
顾大虎屏住呼吸,后背死死贴住粗糙的土墙皮。
眼珠子瞪得溜圆,透过枯柴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扇没锁死的老木院门。
皮鞋声在木门外停下了。
没有叫门,也没有急促地拍打。
只有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搭在了院门的木插销上。
“吱呀——”
木门被不急不缓地推开了一大半。
冷风裹挟着地上的碎叶子,打着旋儿卷进了院子。
一个人影,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跨过了门槛。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从厚重的铅云缝隙里漏下来小半寸,冷冷地劈在来人的身上。
这是个中等个头的男人,身上套着一件在这年月极其罕见的高档风衣。
料子挺括,扣子扣得严丝合缝。
他的两只手从容地背在身后。
脸上的皮肤白净得不像是风吹日晒的庄稼人,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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