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上交叠着。
安静了两秒。
顾真开口了。
“王老。”
声音平静,像一面没风的水塘。
“我问您一句话。”
王德贵盯着他。
顾真迎着那道锐利的目光,不闪不避。
“我一个泥腿子。一个在村里连口饱饭都混不上的十七岁半大小子。”
他微偏了下头。
“您觉得,我拿什么去掺和那些大人物的争斗?”
王德贵的嘴唇动了一下。
顾真没给他接话的缝隙,紧跟着把话说完。
“他们那种级别的混水,我这泥腿子去蹚,活得过一晚上吗?”
这句反问砸出来。
不急不躁,不辩不驳。
逻辑干脆得像把刀切豆腐——身份摆在那儿,他一个分了家的穷光蛋,连保卫科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他拿什么去搅县城那摊浑水?
王德贵的眉头挑了一下。
那双鹰隼般的老眼,在顾真脸上来回刮了两遍。
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心虚。
“那钱怎么来的?”他的语气软了一分,但追问没停。
顾真停顿了一下。
他给出了一个早已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的答案。
“我钻了一趟深山。”
语速放平,像在叙述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
“运气不赖,弄着了几样拿得出手的干货。山里的好东西,拿到城里就值钱。”
他看着王德贵。
“我没去供销社。”顾真语气沉稳,把细节一点摆在桌面上,“直接找了国营大饭店的掌勺师傅。当面验货,当面交钱。一手交货一手拿钱,干净净。”
他顿了顿,嘴角微一动。
“您老见过哪个偷鸡摸狗的货色,敢大白天走国营饭店后厨的门?那地方人来人往的,我要是来路不正,脑袋别说是别裤腰带上了,当场就得被人扭送公社。”
这段话的信息量极大。
交代了时间去向——钻山。
交代了钱的来源——卖山货。
交代了交易渠道——国营饭店。
更关键的是最后那句反问——用交易场所的公开性,反证了自己行为的合法性。
堂屋里安静了。
王德贵手里的烟袋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垂了下来。
他盯着顾真。
盯了很久。
那种审犯人似的锐利劲儿,一点一点地从眼底退去。
足过了小半分钟。
王德贵把气长地吐了出来。
老头子没再追问。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那口黑陶壶前。壶里还有早上剩的温水。他倒了一碗,搁在桌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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