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如果二次手术,风险有多大?”
苏晚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二次手术的风险比第一次高。因为第一次手术后的组织粘连会增加操作难度,出血、感染、心律失常的风险都会增加。但如果不做,感染控制不住,心功能会越来越差,预后更不乐观。”
陈太太看着苏晚,目光里的审视少了一些,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信任,又像是无奈。
“苏医生,我先生从生病到现在,我已经换了三个医生了。你是第一个把风险说得这么清楚的。”陈太太的声音有些发涩,但表情依然很克制,“之前那些医生,要么说‘没事没事放心’,要么说‘这个很难跟你解释’。你不一样,你跟我说实话。”
苏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就按你说的,先穿刺。实在不行,再做手术。”陈太太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晚走出病房的时候,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这次不是林暖,是方芳。
“苏医生,会议纪要出来了。专家组的意见是——认可你的手术资质,建议医务科尽快完成执业变更审批。金希签字了。”
苏晚把手机贴在耳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知道了。”她说。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朝办公室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走这几步的时候,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疲惫,又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的释然。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
桌上那盆多肉还在原地,安静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叶片肥厚饱满,绿得发亮。
苏晚坐下来,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指尖感受到那种微凉的、饱满的触感。
她忽然想,那盆绿萝后来怎么样了?陆司晨说它缓过来了,但缓过来的绿萝,还是原来那盆绿萝吗?
苏晚收回手,翻开桌上的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