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着老式的米色瓷砖,有几块砖角已经裂了细缝,看得出这间办公室有些年头了。
“你刚才说,保险柜在哪?”
年轻干部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入职好几年了,见过不少举报人,但被一个高中生拦在案发现场举报,还是头一回。
其他几个干部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落在张一凡身上。
有人手里还捏着封条,有人悄悄从公文包里掏出了记事本。
张一凡站在办公室中间,环顾四周。
说实话,他看不出来。
四面墙都是普通的白墙,挂着锦旗和奖牌,看起来跟任何一间校长办公室没有区别。
系统只说了保险柜在墙里,但没说在哪面墙里。
他的目光从文件柜扫到窗台,从窗台扫到门口,又从门口扫回那面挂锦旗的墙,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同学?”
年轻干部又催了一句,语气里的审视已经快要溢出嘴角。
“你到底看没看到?要是记错了,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我们在办正经案子,耽搁不起。”
付凯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他看看张一凡,又看看纪委干部,喉咙里憋了好几句话想说。
想说这孩子是年级前三,想说这孩子从来不撒谎,想说这孩子今天早上刚怼完校长肯定是压力太大了。
但所有的话涌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说了不算,这屋子里他说了什么都不算。
就在这时,张一凡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系统在播报孟校长落马的时候提过一句。
“当初找不到一千万赃款究竟被他藏在哪,直到高中重建拆除,才发现他办公室保险柜镶在墙里”。
而刚才孟校长被带走之前,他趴在楼梯拐角的窗台上看得清清楚楚,孟校长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桌后面的那面墙,那面挂满锦旗的墙。
那面墙上挂满了优秀校长的金字招牌,是孟校长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脸面。
还有什么地方,比把自己的脸面挂在赃款上面更安全?
还有什么地方,比每天对着自己搜刮来的钱、然后在外面扮演两袖清风的清贫校长更讽刺?
张一凡抬起手,指向正前方那面挂满锦旗的墙,声音笃定:“就是这面墙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