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中央军校将官俱乐部。
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落在锃亮的将官呢制服上,泛着一层冷光。
留声机放着舒缓的西洋乐。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咖啡和高级茶叶混合的气味。
几张沙发围着茶几散开。
几个穿着将官呢制服或中山装的人坐着喝茶聊天。
汤恩伯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
手里拿着当天的《中央日报》。
头版头条还是“廊坊大捷,国军扬威”的报道,旁边配着段启年授勋时的照片,不太清晰。
他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旁边一张大沙发上,围着三四个人。
都是黄埔出身,眼下在中央军系统里担任师长、副师长的实权人物。
“听说了吗?”
一个挂着少将领章的副师长放下茶杯,身体往沙发里靠了靠。
声音不高,但足够让这一圈人听清。
“华北那个段启年。就是打廊坊的那个。今天上午,在校长官邸,拿到甲种师了。”
“听说了。”
另一个挂着中将领章的师长冷笑一声。
拿起银质小夹子,夹了块方糖放进咖啡杯,用小勺慢慢搅着。
银勺碰到杯壁,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拿装备换的。听说清单上全是德国最新货色。光是150重炮就四门。还有MG34,MP40,数量吓人。全送给中央了。就换了一个甲种师番号,三万人编制。”
“傻不傻?”
先前开口的副师长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
“那些装备要是捂在自己手里,在华北那就是阎王爷的帖子。宋哲元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招兵买马,扩充实权,谁敢说个不字?”
“他倒好,全交上去了。就换了个名义。”
“甲种师——说出去是好听。可实权呢?根基呢?部队呢?还不是得自己从头招,从头练?”
“这人……是不是在华北跟日本人拼得太狠,把脑子也拼坏了?”
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少将笑了笑,插嘴道:
“我听说,他连保定都没念完,半路去当了警察。打仗嘛,或许有点运气。可这为人处世,经营算计……怕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华北那潭水多深?宋哲元是省油的灯?日本人是好相与的?他一个空头师长,拿着中央的纸,就想在华北立足?我看,悬。”
汤恩伯慢慢放下手里的报纸。
端起自己面前的盖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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