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这个月的饷。十块大洋。
大家看清楚——虎贲师说十块,就是十块。一分不差。”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往前挤了两步,伸长脖子看桌上的大洋。
王二柱又掏出一个布包。
打开。
两百块崭新的大洋,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同村狗剩的抚恤金。
他炸了鬼子的装甲车,死了。
段师长亲自派人把钱送到他娘手里。
还安排了人,照顾他娘后半辈子。”
他把布包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我王二柱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虎贲师,不坑人。不欠饷。
不拿弟兄们的命当儿戏。”
人群炸了。
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往怀里一紧。
挤到队伍最前面。
没说话,但站得笔直。
抽旱烟的老汉,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
回头冲身后的年轻人喊:
“去!去报名!听见没有!虎贲师!十块大洋是真的!抚恤金也是真的!快去!”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冲到队伍末尾。
这样的故事,在二十七个招兵站同时上演。
北平。天津。保定。石家庄。
每个站门口,都排着几里地的长队。
来报名的,主要是三种人。
冀东沦陷区的百姓,房子被烧,地没法种,活着都是奢望。
被二十九军祸害惨了的农民,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
还有二十九军自己的逃兵。
一个老兵带了十二个兄弟,走了三天三夜找到招兵站。
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长官贪军饷,打仗拿枪顶着我们冲。
虎贲师能吃饱,能拿全饷,长官跟我们一起冲——这辈子,跟段师长混了。”
也有例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拉着自己最后一个儿子,挤到最前面。
他脸上全是皱纹,手上结满老茧。
走到招兵桌前,没看文书,直接跪下了。
“三个儿子。
老大被二十九军抓壮丁打死了。
老二被鬼子挑在刺刀上。
这个儿子——不给二十九军了。给你们。”
他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招兵军官立刻站起来,绕过桌子,双手扶住老农的胳膊。
他看了看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但眼神很亮。
拿起笔,在花名册上那个名字后面,重重写了一个字:
录。
十天后。
郭文轩抱着一沓汇总名册,冲进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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