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牢牢钳着他的肘关节,力气大得不像搀扶,像押解。
配枪被夺下来,“咚”的一声搁在桌上,声音沉闷又刺耳。
布柳赫尔看着参谋长哭得通红的眼睛,忽然就惨笑了一声。
他什么都懂。
他死了,战败的黑锅没人背,斯大林的怒火就要烧到下面这群人头上;他活着回去,所有罪责都是他一个人的,这帮人最多落个“督战不力”,贬职流放,好歹能保住命。
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算计。
他不再挣扎,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像一具没了骨头的躯壳,任由卫兵架着往备用通道拖。
靴底蹭着碎石子,刮出刺耳的声响。
路过窗口时,他恍惚了一瞬。
仿佛看见二十年前自己骑着白马率骑兵进驻远东,百姓夹道欢呼,阳光落在他的肩章上,亮得晃眼——那是他一生荣光的起点。
转眼风一吹,眼前只剩燃烧的战壕和溃逃的士兵。一辆三号坦克刚碾过最后一道机枪掩体,履带卷着泥土和碎木,炮塔缓缓转过来,黑漆漆的炮口,正对着观察所的方向。
他手里还攥着那份莫斯科的死守电报,纸被揉得稀烂,边角嵌进掌心里,硌得生疼,他都没知觉。
装甲车发动引擎,沿着后山小路往北疾驰。
车身在坑洼里颠簸,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身后的枪炮声。
布柳赫尔靠在冰冷的钢板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燃烧的防线,眼泪混着灰土往下淌,在脸上冲出两道脏痕,砸在军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死多容易啊。
活着才是煎熬。
回去要受审,要受辱,要看着家人受难,要背着“叛国贼”的骂名进坟墓。
可比死更可怕的,是他连死的权利,都被这帮人剥夺了。
虎贲军指挥部里,段启年放下望远镜,走到地图前。
铅笔尖点在苏军第二道防线的位置,然后稳稳向北划,划过整片开阔草原,停在了中蒙边境线上。
他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却带着千钧重量:
“追。三路并进,不用优先抓俘虏。
追到边境线,就地设防。”
命令顺着电波传遍整条战线。
十几万大军瞬间从攻坚转入追击,像一张张开的大网,浩浩荡荡往北兜过去。
正面,数百辆三号坦克排成楔形阵,顺着官道平推。
根本不用频繁开炮,引擎轰鸣着往前压,履带碾过沙袋、碾过废弃的火炮、碾过跑不动的伤兵。溃兵看见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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