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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还能不能说上一门好亲事。
最焦头烂额的还是沈建业的大儿子沈家军。
他原本在县里的纺织厂当临时工,是沈建业托沈建党花了大力气才安排进去的,指望着他以后能转正,成为城里人。
如今他爸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政治背景有了污点,转正恐怕是没指望了,连这个临时工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成了问题。
更让他夜不能寐的是,他正在和县纺织厂主任的女儿处对象,双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未来岳父家是正经的城里工人家庭,最看重名声。
这节骨眼上,要是让对方知道他爸是个贪污犯、生活作风还有问题,这婚事八成得黄!
他刚从县城赶回来,脸上没有半分对父亲的担忧,全是焦虑和恐惧。
一进家门,他就冲进里屋,对着抹泪的沈老太低吼道:
“奶!我爸这事,你们可千万别往外传了!尤其是我对象家那边,千万不能说!我这就得回去,得想办法把工作稳住……”
沈老太看着大孙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大孙子的前程,似乎比大儿子的事更让她揪心。
就这样,在老沈家众人各自的算计中,返还赃款为沈建业减刑的最后一线希望,彻底破灭了。
没有一个人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来救他。
几天后,沈建业被押送往位于北部荒地的劳改农场。
走的时候,没有家人来送行。
李凤霞推说病了,沈老头蹲在院里没抬头,沈老太倒是想追出去,被沈红军死死拉住了,他怕丢人。
沈建业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几十年的上河村,目光最终停留在自家那座气派的青砖大院,眼神里除了悔恨,或许还有一丝被家人彻底抛弃的悲凉。
至于他有没有后悔自己犯下的错,别人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