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一夜没怎么睡,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孙桂香被他翻得也睡不着,问了他两句,他说“没事,你睡”,声音闷闷的。
孙桂香不敢再问了,翻过身去,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假装睡着了。
周志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想着沈老三的事,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际露出鱼肚白。
远处的公鸡开启了新的一天,嘹亮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寂静。
周志远还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就在听到公鸡鸣叫时,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举报!可以安排人去举报沈老三一家是盲流!
这样既不用自己动手,脏了自己的手,也不用冒任何风险。借国家机关的手,把沈老三一家弄回去。
盲流就是没有京市户口,没有固定工作,没有正当职业,从外地来的、没有正当理由滞留京市的人员。
公安机关会定期清理盲流,抓到了就遣返,遣返就送回到原籍了。这是国家政策,谁也拦不住,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周志远兴奋地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大了,把睡着的孙桂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了句“怎么了”,他摆了摆手,连话都没说,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道缝。
朦胧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狰狞,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兴奋。
盲流!对,就是盲流!
沈老三一家从上河村来京市,肯定没有京市户口,更别说固定工作了。
他们住在那个小院里,深居简出,不怎么出门,周围邻居也不熟悉他们。这不就是典型的盲流吗?
公安机关来查,一查一个准。只要提前打点好关系,让他们不管沈老三有没有介绍信都先把人带走,收容起来,然后遣送回上河村。
一旦送回去了,沈老三再想出来就难了,到了那边他就好操作了。
而且,这办法干净。不杀人,不放火,不伤人不害命,只是“依法办事”。
就算有人追查起来,也查不到他身上。公安机关正常清理盲流,跟他周志远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一个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的干部,谁也不会想到这件事背后是他。
周志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这笑里有得意,有释然,还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
他吃完早饭,穿上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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