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合,发不出任何声音。
现在周志远被带走了,他那根被恐惧压弯了的神经突然反弹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迈开腿就往门口冲。
“志远!志远……”
他的手还没有够到周志远的衣角,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老头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嘴唇还张着,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请不要妨碍我们办公,否则将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沈老头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像一堵被抽走了关键承重墙的老屋,轰的一声就坍塌了。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手掌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滑了一下,身体往前栽了半尺。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跟他没关系”,想说“我只是一个乡下人”。
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挤成一团,都堵在那里,把他的脸憋成了灰白色。
沈建强站在旁边,他的腿在抖,但他的脑子比沈老头清醒。
从陈组长走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天这趟浑水不是他能蹚的。
他爹老了、糊涂了,他不糊涂。
他弯腰把沈老头从地上搀起来,一只手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裤腿上的灰。
那动作谈不上温柔,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已经是沈老头能得到的最体面的对待了。
“爹,我们走吧。”
沈老头被他架着,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的腿还是软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沈建强身上,沈建强被他压得肩膀都歪了,但他咬着牙没有松手。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去。
张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心里已经在打鼓。
周志远被抓了,他离着被抓应该也不远了。
他早就预见到会有这天,所以他并不是很慌乱。
他等沈老头和沈建强出门后,跟着他们消失在正午后的阳光里。
那扇深色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了,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有了结局。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