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奥迪平稳的胎噪在耳边回响。
足足过了一分钟。
老刘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
他看了一眼前排开车的苏起,又烦躁地把烟塞回了烟盒。
“唉……”老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天下午,我媳妇还在微信上问我。说嘉美今年业绩不错,什么时候发分红。”
“你怎么回的?”老张闷声问。
“我还能怎么回?”老刘盯着车顶,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难看的惨笑,“我说快了。今年分红特别大,分的是我的骨灰。”
“……”
老张没搭腔,只是一下一下地捶着自己的大腿。
中年男人的崩溃,往往就是这么悄无声息。
三十万,对于真正的大老板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上有老下有小、还背着房贷的中年人来说,可能就是压垮脊梁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起没有出声安慰。
在这个时候,代驾最好的职业道德就是当个隐形人。
不评价、不干涉,平稳地把他们送到家。
凌晨十二点半。
奥迪A6驶入御景湾小区的地下车库。
车停稳。
老张和老刘互相搀扶着推开车门,步履蹒跚地走向电梯。
那背影,没有了往日商务精英的挺拔,透着一股被生活和资本联合绞杀的破碎感。
苏起跨上折叠电动车,往夜色赶去。
心里想着路上有单就接,没单就准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