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李……杰西卡……”李淑娟喃喃着,
“我要见他……”
张建国找出一个笔记本:“上面是小杰全部的信息,你去了可以找他。”
李淑娟哭了,她靠在张建国的身上,“张叔……”
“张叔,我听您的。这辈子,我欠您的,欠梅姨的,欠那孩子的……都还不清了。杰森·李……这名字好,比我给他取的好。”
“别说这些傻话。”张建国的声音里也带了水汽,“你过得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到了瑞士,好好养病,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阿尔卑斯山的雪,能盖住一切。”
“嗯,张叔,您答应我,帮我看着他。如果我……如果我不在了,如果他有一天想回来寻根……”
张建国紧紧地抱住了李淑娟,李淑娟的头靠在张建国的胸前……良久……
我听见脚步声靠近门口。我吓得赶紧蹲下,屏住呼吸。
门开了,“张叔,保重。”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张建国只是站在门口,许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淑娟,你也保重……洛桑的湖边,适合散步。”
我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从窗根下站起来,腿已经麻了。
我揉着腿,看见张建国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大李姐昨天刚给他熨好的亚麻本白休闲装,背挺得笔直,可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他没转过身,朝着李淑娟消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那个鞠躬,缓慢、沉重,像是在送别一个时代。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一辈子要强的男人,在这个星期六早晨,老了。
我悄悄退后,绕到正门,故意加重脚步,咳嗽了一声,才推开单元门。
“张老先生,我来做饭了。”我扬起笑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眶有些红,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张建国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得像一口老井。他没说话,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