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不要命了!”
随后又跳下来个二十多岁的小伙,穿着件军大衣,问那男人:“师傅,咋的了?”
那四十多岁的姓武,是个司机。
那小伙子是徒弟,他就是大强子,跟着师傅拉货。
俩人把我拽起来,见我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声音才和气了些,问我是哪的,怎么躺马路上。我就是不吭声,眼泪往肚子里咽。
眼看天黑透了,他俩要送货去H市,急得很,武师傅骂骂咧咧地把我推上了货车。
那是我第一次坐汽车。车厢里一股柴油味,随着车子晃悠,我那股子想死的劲儿,忽然就散了。我想:阎王爷那儿也没这铁壳子暖和。
进了H市,送完货,两人都要回家,我就成了累赘。
武师傅怕老婆,不敢带我回家。倒是那个穿军大衣的大强子,二十四岁,还没成家,把我带回了他家。
他家那日子,比我娘家那就是天堂。我缩在那件军大衣里,闻着柴油味,第一次觉得活着还有点热乎气。
窗外雪似乎小了点,风却更尖了。
他爹在国营饭店当大师傅,他娘在纸箱厂当临时工。家里三间房,还有一个弟弟二强子,二十二岁,正在劳改队里啃窝头;一个妹妹在外地上大学。
我从那天住进去,就扎了根。
同年十一月,我十六岁,生下了明明。
大强子的姐姐妹妹都看不起我,背地里叫我“马路捡来的”。可大强子护着我,他说:“人是我捡回来的,饭就得我管。”
后来又生了亮亮。日子本来还过得去,可天有不测风云,大强子下岗了。他爹教我炒菜,我们就凑了点钱,去国道边上开了个小饭店。风里雨里,手里好不容易攒下十万块钱。
那时候我表姐胡丽丽回来了,穿金戴银,说跟着她搞传销,钱能生钱。我信了,把那十万块钱全给了她。结果她挣了钱,我却赔了个精光。
大强子为了还债,去仓库搬货,一摞箱子砸下来,脚背肿得像发面馒头,指甲盖都紫了。他疼得龇牙咧嘴,却没骂我一句。
大李姐也伸过手,抓住了我。
我四十五岁那年,实在没办法,才去当了保姆。
如今想来,我这辈子,就像那年被大美姨打出来的那一跑。跑对了,遇见了大强子;也跑错了,这一路,全是下坡路,越走越沉。
现在,我有大强子和两个儿子,还有个能遮风挡雨的车库。而大李姐,她才是个苦命人。
她出了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