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还能守夜、还能押人的,已经没有多少了。
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活下来的这些男丁,基本都集中在村子后段。
前段、东侧、寨门附近那些最先迎敌的人家,几乎家家都伤了筋骨,户户都断了人。
可这一仗的缴获,也同样丰厚得惊人。
战后收拢出来的战马,共九十一匹。
铁甲五十套。
投石车四台。
皮甲几百套。
各类弓、箭、刀、盾牌不计其数。
另有粮食、马车、火箭、火油,以及许多还来不及细数的军资杂物。
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小胜。
这是足以让边地乡寨都眼红的一笔大财。
可林昭下的第一道命令,不是分东西。
而是藏。
清河弩连夜拆散藏起,一件也不许留在明面上。
至于那些从铁鹞子身上扒下来的重甲,也一样不能整副摆在明面上。甲叶要拆,皮绳要分,好的藏起来,坏的留一些在外头做样子。否则一旦官府、边军、巡检来得快了,看见清河村手里攥着这么多西夏重甲,先不管你有功没功,东西一定先被收走。
清河弩也好,重甲也好,都是命根子。
也是清河村往后活下去的底气。
村中另一边,西夏人的尸体和俘虏也已经清点出来了。
西夏军战死者,共二百三十一具。
其中有一名千夫长尸体,三名百夫长尸体。
重伤西夏兵六十六人,已经被集中关押。只是这些人伤得太重,能不能活到明早,没人知道。
另有被俘辅兵九十一人,也都尽数捆绑,另行关押。
到了这时候,清河村人手不足的问题,也彻底暴露了出来。
能打的男人太少。
还能守夜的更少。
一些妇人不得不也跟着上手,拿起短弩和手弩,跟着轻伤的乡勇一起轮流看守俘虏。她们白天还在山上避兵,夜里刚下山回村,便又被拉去值守、抬人、烧水、煎药、辨认尸体、扑灭余火,眼圈一个个都红着,手却一刻也不敢停。
这不是因为她们不怕。
而是因为如今的清河村,已经再没有多余的人了。
祠堂门口,夜风吹得灯火微微晃动。
林昭站在廊下,左肩包扎得严严实实,脸色仍旧很差。他望着院中忙成一片的人影,半晌都没有说话。
这一仗,他们是赢了。
可赢得太惨。
惨到清河村上下,根本没有资格去高兴。
因为谁都知道,从今夜开始,真正难熬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