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东京汴梁。
秋意已悄然浸润了这座当世最繁华的帝都。御街两侧槐柳的叶子边缘染上些许焦黄。大相国寺的银杏想来也该泛金了,只是深居宫苑或高门之内的人们,未必有暇细看。
此时蔡府旁的茂德帝姬院中却安静得很。
驸马蔡鞗一早便去了蔡府问安,说是老夫人近日身子不大爽利,他这个做儿子的总该过去陪一陪。公主院里少了男主人,越发显得清寂。几名侍女远远立在廊下,不敢高声说话,乳母抱着孩子在廊前看他玩耍,偶尔低低哄上两句,便只剩风过竹叶的轻响。
康王赵构便是在这时进的院。
他今日没带多少随从,只领了两个贴身内侍,手里拎着几样小儿顽器,有拨浪鼓、小木马,还有一只做得极精巧的彩绘布虎。才一进门,廊下那个三岁的小人儿便已瞧见了他,先是愣了一愣,随即撒开小短腿,歪歪斜斜地朝他扑了过来。
“舅舅——”
赵构脸上顿时浮起笑来,快走两步,把那孩子一把抄了起来,稳稳抱进怀里。
“哎哟,几日不见,又沉了些。”赵构笑着拿手掂了掂,低头细看孩子眉眼,“瞧这额头,这鼻梁,越发像驸马了。只是这股子精神头,倒又像极了咱们赵家人。”
赵福金坐在廊下,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就会拣好听的说。”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神情柔和得很,“孩子长得快,前些时日还只会满院子乱晃,如今已敢自己往台阶下跑了。乳母一时看不住,能把人吓出一身汗来。”
乳母在旁边听见,也陪着笑道:“帝姬说的是,小郎君如今腿脚利索得很,一会儿一个主意,昨儿还非要去抓池子边那两只白鹅,险些跌进去。”
赵构听得直乐,伸手逗了逗外甥。那孩子也不认生,骑在他臂弯里,伸手便去抓那只布虎,抓住了还不算,转头又去扯赵构腰间玉佩,惹得旁边几个侍女都抿嘴偷笑。
赵福金看着这幅景象,眼中笑意也深了些。
“你如今封了康王,又搬出了大内,不比从前那样日日拘在宫里,多少总自在些。”她抬眼看向赵构,语气里带了几分姐弟间才有的亲近,“往后得空,便多来公主院走走。咱们姐弟也好多说说话。”
赵构把孩子递还给乳母,转身上了廊,笑着应道:“皇姐这话说得,倒像是我故意躲懒似的。只是王府那边杂事也渐渐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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