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在陇干县只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便带着特战队员和卫崇山,重新赶回了野狼谷。
得胜寨那边,战事已经打到了最惨烈的时候。
寨墙早被西夏军的投石机砸开了好几处缺口,守军用沙袋和门板堵上,没过多久又被砸开;砸开了再堵,堵上了再砸。寨墙下堆满了尸体,有宋军的,也有西夏人的,层层叠叠,血把泥土浸得发黑,踩上去又黏又滑。
先前增援上去的两个千人营,如今也已经拼掉了一半。
第一营指挥使孟元忠,在第三日寨墙争夺战中被流矢射中咽喉,当场阵亡。第二营指挥使赵孝恭接过指挥,带着残兵继续死守。
到了第五天,得胜寨守军已不足出发时的三分之一。
箭矢快用尽了,滚木礌石也几乎耗空,连守城用的热油都倒干净了。剩下的士卒只能提着刀枪,守在一道道缺口后头,等着西夏人下一轮扑上来。
赵孝恭站在破损的寨墙上,望着远处重新集结的西夏军阵,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满脸尘土、眼神却依旧发狠的士兵,深深吸了一口气,拔出了腰刀。
“弟兄们——”
他的嗓子早哑了,可每个字仍然咬得极重。
“今日,我等与得胜寨共存亡!”
“共存亡——!”
废墟之上,吼声轰然回荡。
也就在这时,一匹快马自南面疾驰而来。马上的信使几乎是滚下来的,手里高高举着一封军令,踉踉跄跄冲到赵孝恭跟前。
“赵将军!军令!陇干县来的军令!”
赵孝恭一把接过,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军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放弃得胜寨,退守干山—独熊岭防线。工事已筑完,即刻执行。
赵孝恭捏着那封军令,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身后几个副将凑过来看了一眼,也都懵了。
“将军……咱们撤?”
赵孝恭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正逼近的西夏军旗。他把军令折好,塞进怀里,然后猛地转身,对着身后残存的守军大喝:
“弟兄们——收拾家伙,带上伤员,撤!”
士兵们先是一愣。
可愣过之后,没有人多问半句。
能活,谁愿意死?
短暂的沉默之后,队伍立刻动了起来。残兵搀着伤员,背起还能带走的兵器,迅速而有序地从寨中撤出。赵孝恭走在最后,临出寨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鲜血浸透的小寨,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转身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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