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孔,最后用千分尺量了一遍轴承孔圆柱度。他把工件放下,点点头。
“合格。”
两个字,不多不少。老孙放下工件,又看了一眼林远工作台上排着的刮刀——每一把都磨得锃亮,刃口角度统一。车间里的学徒,能把刮刀磨到这个水平的,找不出第二个。老赵把工件放了回去,拿起林远做的第二件看了看,点了点头,把两件工件一起放在工作台角上。
“这两件合格。剩下的十件也归你做。”
林远看了看工作台角上那两件成品,又看了看工件架上剩下的毛坯料。“师傅,这批料够十二件,要不再加两个?我下午能做完。”
老赵正在往他的搪瓷缸子里续水,闻言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两件锉得锃亮的轴承座。老周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老赵的肩膀:“你徒弟问你呢,加不加?”
“加。”老赵把搪瓷缸子搁下,“全部做完,明早我检查。”
上午的阳光从车间高窗斜斜地照进来。林远夹上第三块毛坯料,拿起划针,工件上的线条一道接一道亮起来。旁边几个工友已经不再往这边看了——从昨天燕尾到今天轴承座,两天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林远工作台上那种稳定的节奏。小孙还在旁边对着图纸琢磨螺孔间距,手里的粉笔头在铁板上画了一排数字,又擦了重画。
贾东旭在自己的工位上换了个工件。他的工作台角度刚好能看见林远那边的动静。今天林远开始做正式零件的时候,他手里的活就慢了。轴承座,一级零件,进厂一年的学徒独立上手做——他在轧钢厂干了这么多年,这种场面只在八级师傅带徒弟的时候见过。而且不是易中海那种“带”徒弟。贾东旭收回目光,把自己台钳上的四方铁翻了个面。还是一个二级工,还在锉四方铁。
林远没往那边看。划针在毛坯料上拖过最后一刀,他拿起粗齿锉,推下第一刀。铁屑从锉刀下面翻出来,在上午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