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许大茂把贾张氏的难缠、易中海的偏袒、刘海中的官架子都当成了垫脚石。每一块垫脚石踩得都对——贾张氏确实难缠,易中海确实偏袒了,但他许大茂要的不是公道,是把水搅浑了好摸鱼。
前世看剧的时候,许大茂跟傻柱斗了多少年,每次都是这套路。先拉拢,拉拢不成就使绊子。绊子被拆穿了就装怂。怂完了继续找机会。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林远继续看《机械制图》。齿轮画法。渐开线齿形、分度圆、齿顶圆、齿根圆,几条线在图纸上交错重叠。他拿手指在桌面上比划渐开线的轨迹,脑子里渐渐清静下来。
院里传来许大茂在后院跟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过了一会儿,后院的灯亮了,又灭了。中院傻柱在哼京剧,秦淮茹在收晾在院里的衣裳,衣架碰在铁丝上叮叮响。
这些人都在,日子都照样过。贾张氏今天没出门,一整天没听见她在院里骂人。易中海早上在门口看见他,点了点头,没提昨天的事,也没提那五块钱。刘海中傍晚在院里碰见,背着手说了句“年轻人处理事情还是急躁了点”,林远没接话,二大爷自己端着搪瓷缸子走开了。傻柱中午在食堂打菜的时候多舀了半勺粉条,说是今儿粉条剩得多,不给你多打也得倒了。
林远翻过齿轮画法这一页,煤油灯芯噼啪跳了一下。窗外老槐树的枝杈在夜风里轻轻晃,影子在窗户纸上摇来摇去。他放下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明天继续上班,继续做三级零件。四月十五的转正考试一天比一天近,书还有两章没看完。这些才是他该操心的事。至于许大茂——让他先高兴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