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步。“小林,你这买的什么?全聚德?”
“烤鸭。今儿发工资,加个菜。”
“烤鸭?”阎埠贵的声音拔高了半拍,又赶紧压下来,“整只的?”
“整只。”
阎埠贵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先是惊讶,嘴巴张了一下;然后是惋惜,眉头皱起来;最后落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上,拿手指推了推眼镜,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小林啊,不是三大爷说你。四十二块工资是不老少,可你刚转正头一个月就这么花?一只烤鸭三块七,加上荷叶饼三块九,你知道三块九能买多少棒子面不?”
林远没接话。
“三块九,棒子面一毛二一斤,能买三十二斤!”阎埠贵掰着手指头算给他听,“三十二斤棒子面,够你一个人吃一个月。你这倒好,一顿饭三块九,一个月工资才四十二块,照你这么吃,月底不又得啃窝头?”
“三大爷,我这就是头一个月犒劳一下自己,平时不这么吃。”
“头一个月也不能这么花!”阎埠贵把抹布往台阶上一搁,“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你看三大爷,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十出头,养着解成解放解娣三个孩子,还有你三大妈,一家五口人全靠我这点工资,不也过得挺好?靠的就是精打细算。什么东西该买什么不该买,我心里都有本账。”
他指了指自己台阶上的君子兰。“养花也是一样。你看这几盆,盆是破脸盆改的,土是胡同口挖的,花苗是人家不要了我捡回来的。没花一分钱,照样养得油绿。过日子跟养花一个道理——会算计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不会算计的,金山银山也给你花光了。”
林远笑了笑,拎着烤鸭往东厢房走。阎埠贵意犹未尽,跟在后头又补了一句:“年轻人刚拿高工资就容易飘,三大爷见得多了。你现在不听,有你后悔的时候”
门关上之后,阎埠贵还站在台阶上,鼻子又吸了两下。那股烤鸭的果木香还在空气里飘着,混着油脂的焦甜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他站了片刻,重新蹲下来拿抹布擦君子兰叶子,擦得比刚才用力。
阎解成从屋里掀帘出来,往东厢房方向看了一眼。“爸,林远买烤鸭了?整只的?”
“整只的。”阎埠贵拿抹布狠狠蹭了两下叶子,“翅膀硬了,发了工资就不知道省着点。一顿饭三块九,够咱家吃好几天的。”
阎解放跟在哥哥后头探出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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