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条凳上,正把馒头掰开泡进菜汤里。旁边工友的议论声不时飘过来——有人问他师傅是谁,有人问他是不是天天加班练,有人说他爹当年也是车间的老钳工。他没抬头,只是慢慢嚼着馒头。
老周端了缸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这下全厂都认识你了。黑板报上那张粉笔画得还挺像,就是头发画多了。”
“脸也画圆了。”
老周回头又看了一眼黑板报,眯着眼端详了一下。“确实画圆了。不过宣传科那帮人又没见过你几回,能画成这样就不错了。”他喝了口茶,拿胳膊肘碰了碰林远,“广播稿上说你‘发扬工人阶级优良传统’——这话是谁教宣传科写的?”
“不知道。可能是老郭。”
“老郭不会说这种话,他顶多说‘好好干’。”老周又喝了口茶,“准是厂办的人加的。上次杨厂长拍你肩膀的事,宣传科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也写进去了。”
林远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写就写吧,反正也是真的。”
下午上班,老赵把林远叫到工作台前。他手里端了搪瓷缸子,另一只手里拿了一张叠好的图纸。他把缸子搁在工作台上,把图纸铺开。
“多孔钻模板你已经练熟了,比武也拿了第二。接下来练这个。”
林远低头看图纸。是一套滑动轴承座装配体——轴承座、铜套、燕尾对合、螺纹配合,四个零件要装配成一个完整部件,配合间隙全部要求在零点零一五以内。
“五级工的滑动轴承座装配体。比全厂比武的题目又高了一级。”老赵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铜套刮削的余量比武题少了一半。比武题刮削余量留了十丝,这个只留五丝。燕尾对合的角度比武题是六十度,这个是五十五度,更刁。”
“年底考核会考这个?”
“考核不会考这么难。但你得准备。”老赵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比武拿第二是荣誉,考核过不了是硬杠杠。荣誉给你涨脸,考核给你涨工资。哪个重要你自己掂量。”
“两个都重要。”
老赵端着缸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林远一眼,把缸子搁下。“坯料在工件架上,自己挑。挑完了先把图纸看一遍,不急着动手。看懂了再问我。”
老周端了搪瓷缸子从旁边经过,往图纸上扫了一眼,啧了一声。
“老赵,你这徒弟刚拿第二你就往上加码,也太狠了。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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