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头一个跑回车间抢修,广播表扬名单上排头一个。在街上抓过持刀扒手,派出所那边对他印象很好。这样的人,就算不做娄家的女婿,也值得敬重。
现在这世道,成分是硬杠杠。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放映员是技术工种,钳工更是实打实的工人——都符合要求。但工人和工人不一样。许大茂那种,小聪明都撑不起事,工人阶级的身份也遮不住品性上的毛病。林远不一样。烈士家属,根正苗红,手艺好,人品正,前途比许大茂大得多。但要紧的不是这些条件——要紧的是人家才十九岁,心思未必在成家上。
“你觉得林远好,爹不拦着。”他放下茶杯,看着女儿,“但别急着往前凑。先看看——看看人家有没有这个心思,也看看你自己是不是真上心。”
娄晓娥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看似很平静。“我也没往前凑。就是在书店碰见了,人家帮我挑了本书。”
“挑本书你就把人家的名字记那么清。”
“他先说他叫林远的——做证人那会儿警察问的,我就在旁边站着,能记不清吗。”她端起碗喝汤,用碗沿遮住了半张脸。
谭氏看看女儿,又看看丈夫。她拿起筷子给女儿夹了筷子菜,语气不急不缓:“你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娄晓娥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喝汤。谭氏也没再追问,把汤碗往丈夫面前推了推:“汤凉了。”
娄振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窗外石榴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饭桌上恢复了安静,只剩筷子碰碗沿的轻响。
林远在车间里忙了一下午,把孙满堂给的那张多轴装配图画完最后一刀,拿千分尺量了一遍,合格,码进成品区。老赵检查完工件,没说话,在检验单上签了字。傍晚下班回院,他端了搪瓷缸子在水池边接水,院门口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响。
许大茂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进了院门,车后架上绑着那个绿帆布箱子,箱子上蹭了好几块泥点子。他头上抹了发油,但被风吹得有点散,中山装的领口敞着,脸上带着下乡回来的风尘仆仆,也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劲儿。这次下乡放电影去了好些天,比平时都久。
“林兄弟!”许大茂把车支好,从后架上卸下帆布箱子,拍了拍箱子上的泥,“好些天没见,院里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林远接了水,端着缸子靠在东厢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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